,而不是徐昌明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星瀚资本在华尔街口碑复杂,有人说他们是秃鹫,专食腐肉;也有人说他们是外科医生,擅长在危机中精准手术,摘取最有价值的部分,然后让企业重生。但毫无疑问,他们想要控制北极星,这是他们的核心诉求。”
“至于可信……”叶婧自嘲地笑了笑,“在资本的世界里,‘可信’往往与利益挂钩。沈翊和‘夜行者’联盟有合作,目标都是扳倒徐昌明,但动机不同。联盟里有些人是为了复仇,有些是为了利益,有些是为了清理门户。星瀚属于逐利的那一类,但他们也明白,只有彻底扳倒徐昌明,扫清障碍,他们投资北极星才能获得最大回报。所以,在对付徐昌明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他们是‘可信’的盟友。但在扳倒徐昌明之后,如何分配战利品,就是另一场博弈了。”
“所以,我们既要利用他们的力量,又要防止被他们控制。”王磊总结道。
“对。”叶婧点头,“U盘是我们的王牌,但也不能一次性全打出去。我们需要用里面的证据,一步步和星瀚交换,争取最好的条件。周敏的谈判策略是对的,拖,施加压力,同时展示我们的价值和不妥协的底线。星瀚虽然强势,但他们也拖不起,徐昌明背后的势力反扑,市场对北极星的信心持续流失,每拖一天,北极星的价值就受损一分,这对他们未来的投资回报也是不利的。所以,他们比我们更希望尽快达成协议,稳住局面。”
“那你呢?”王磊看着她,“你‘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办?公开露面,还是继续隐藏?”
叶婧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摇摇头:“暂时还不能公开。我的‘死亡’是扳倒徐昌明计划的一部分,也是保护我自己的方式。徐昌明和他背后的人,如果知道我还活着,并且掌握了关键证据,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我真正消失。在徐昌明被法律正式定罪、他背后的保护伞被挖出来之前,我只能继续做‘幽灵’。而且……”她顿了顿,“我和‘夜行者’联盟也有协议,在徐昌明倒台前,我需要以这个身份配合他们的一些行动。”
王磊心中一痛,握住她的手:“委屈你了。等这一切结束,我会向全世界宣告,你还活着,清清白白地活着。”
叶婧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那些都不重要了,磊。重要的是,我们都还活着,还有机会去纠正错误,去讨回公道。重要的是,北极星能够活下去,‘深海’项目能够继续。其他的,等赢了再说。”
两人依偎在一起,尽管身处简陋的安全屋,前路依然凶险,但此刻,他们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并肩作战的踏实和温暖。
三小时后,叶婧再次联系“夜行者”频道。不久,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到安全屋附近。几名穿着便装、但行动干练、眼神锐利的人员迅速下车,其中一人显然是医生,带着医疗箱。他们检查了“灰雀”的伤势,做了应急处理后,将她小心地抬上了车。整个过程高效、安静,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她会得到最好的治疗,也会被保护起来。”为首的一名精悍男子对叶婧说道,目光在王磊身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夜行者’让我转告你们,清迈的搜捕网在收紧,徐昌明雇佣了更专业的国际佣兵,这里不再安全。他会安排你们立刻转移,离开泰国,经第三国返回香港。路线和身份已经安排好,跟我来。”
王磊和叶婧对视一眼,没有多问,迅速收拾了必要物品(主要是那个U盘),跟着来人上了另一辆车。车子驶入更深的夜幕,向着未知的边境方向驶去。他们将踏上曲折的归途,而香港那边,一场关乎北极星未来的关键谈判,也随着王磊的安全消息和U盘的确认,进入了最紧张的倒计时。
香港,北极星资本总部。
周敏放下卫星电话,激动和兴奋只持续了几分钟,就被更沉重的责任感和紧迫感取代。王总还活着,拿到了关键证据,这无疑是绝境中最大的曙光。但星瀚的二十四小时通牒,就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陈律师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周敏,刚刚收到消息,鼎晟资本那边有异动。徐昌明动用了他在几家媒体和网络水军公司的关系,开始大规模散布对我们不利的消息,指责我们为了逃避责任,伪造证据诬陷合作伙伴,甚至暗示王总的‘失踪’是自导自演,目的是卷款潜逃。同时,他通过一些中间人,向几家摇摆的债权人施压,威胁如果北极星破产清算,他们会优先获得抵押物,但如果继续支持我们,可能会血本无归。一些供应商也开始催款,态度强硬。”
“狗急跳墙。”周敏冷笑,眼神却无比冰冷,“他知道证监会立案和BVC切割让他慌了,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拖我们下水,制造混乱,干扰调查,也干扰我们和星瀚的谈判。沈翊那边有回复吗?”
“还没有正式回复。但我们安排在楼下的眼线报告,星瀚的人,就是今天跟着沈翊来的那个女助理,十分钟前离开了我们大厦,但并没有走远,而是在隔壁街区的咖啡厅坐下了,似乎在等什么。”陈律师道。
“他在等我们主动联系,也在等我们的底牌。”周敏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璀璨却冷漠的都市灯火,“王总拿到了U盘,这是我们最大的底牌。但U盘里到底是什么,能对徐昌明造成多大伤害,我们还不完全清楚。沈翊肯定也想知道。他在试探我们的决心和筹码。”
她转身,目光灼灼:“联系沈翊,告诉他,二十四小时太短,我们需要更多时间评估证据和制定详细的合作方案。另外,告诉他,我们很感谢星瀚的看重,也很有诚意合作,但北极星是王总的心血,创始团队必须保持对公司的战略主导权。我们可以接受投资,甚至接受一个合理的董事会改组方案,但30%的股权和投票权委托,以及对‘深海’项目的否决权,超出了我们的底线。如果星瀚真的有诚意做长期的战略伙伴,而不是短期的资本掠夺者,就应该拿出更合理的方案。”
“这是……初步回绝?”陈律师有些担心,“会不会激怒他们?”
“不是回绝,是设定谈判框架和底线。”周敏冷静地分析,“沈翊是聪明人,他提出苛刻条件,本来就是谈判策略,留出了讨价还价的空间。我们亮出底线,同时展示我们手里有牌(王总生还、证据到手),是在告诉他,我们有谈判的资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现在比我们更急于达成协议,因为每拖一天,徐昌明制造的混乱就多一分,北极星的价值就受损一分,他未来的投资回报预期就降低一分。而且,其他潜在的‘白衣骑士’或者秃鹫,也可能闻风而动。他需要尽快锁定我们。”
陈律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立刻去起草一份书面的初步回应,措辞谨慎但立场坚定,通过正式渠道发给沈翊。同时,按照王总的指示,开始秘密准备举报材料和债权人沟通方案。”
“还有,”周敏叫住他,“让技术部和法务部待命,一旦王总带着U盘回来,立刻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进行解密和证据固定,越快越好!我们要在徐昌明反应过来之前,把最致命的一击准备好!”
“是!”
陈律师匆匆离去。周敏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香港的夜色繁华依旧,但这繁华之下,资本与阴谋的暗流正在激烈碰撞。王磊的生还和叶婧可能的“存在”,带来了希望,也带来了更复杂的变数。星瀚的“白衣骑士”是敌是友尚不明晰,徐昌明的反扑必将更加疯狂。而叶婧……如果她真的以某种方式“归来”,又将在这场风暴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她、王磊和叶婧多年前的合影,那时他们刚刚创立北极星,笑容灿烂,眼里满是星光。如今,物是人非,叶婧生死成谜(或许未死),王磊在异国他乡历经生死,而她独自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帝国。
“叶婧姐,如果你真的还在,如果你能听到……请保佑王总,保佑北极星,保佑我们……赢下这一仗。”她低声自语,将手机紧紧贴在胸口。
夜色渐深,但北极星总部的灯光,依旧通明。决定命运的谈判,即将在无形的战场上展开。而王磊和叶婧,正在穿越黑暗,携带真相,奔赴这场最终的对决。全新的合作条款,将在博弈中诞生,它将决定北极星的未来,也将决定许多人命运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