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是我思虑不周,给叶总和集团添麻烦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叶婧的语气听起来颇为大度,“‘启明资本’刚刚起步,正是用人之际。你的入职手续,我会让李助理尽快办好。股权转让协议和正式聘书,明天就可以签署。另外,为了方便你开展工作,集团在科技园区附近有一处公寓,环境还不错,你先搬过去住吧,算是公司的福利。”
公寓?福利?这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安置”和“监控”。汪楠心中了然,嘴上却感激道:“谢谢叶总体恤,让您费心了。”
“应该的。” 叶婧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至于‘蓝海’那边,你目前还是他们的顾问。短期内,这个身份可以保留,甚至对你开展工作有些帮助。不过,分寸你要把握好。‘启明’这边的工作是首要的,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利益冲突,或者……不必要的误会。你明白吗?”
这是在敲打他,让他处理好与“蓝海”的关系,不要做出损害叶氏利益的事情,同时暗示,他可以利用“蓝海”顾问的身份为叶氏服务。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别家的草,还要提防马儿跑错了方向。
“我明白,叶总。我会处理好,一切以‘启明资本’和集团的利益为先。” 汪楠回答得毫不犹豫。
“很好。” 叶婧似乎很满意他的表态,“明天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签协议,顺便聊聊‘启明’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另外,”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审计那边,关于那几笔授权费的最终报告,很快就会出来。结果……应该不会让你失望。孙副总那边,集团也会有自己的处理。你刚回来,专心做好新工作就好,其他的,不必过多操心。”
这是在告诉他,审计的事情她会“摆平”,孙启年也会被“处理”,让他安心接受新职位,不要再生事端。这是交易的一部分——他闭上嘴,接受安排;她摆平麻烦,给他前程。
“是,叶总。我知道了。” 汪楠应道,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叶婧果然有能力影响审计结果,孙启年看来要被推出来当替罪羊了,只是“处理”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而他,用闭嘴和“忠诚”,换来了暂时的安全和晋升。
挂断电话,汪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与叶婧的“信任”,以一种极其脆弱、各怀鬼胎的方式,被重新“建立”了起来。这信任薄如蝉翼,一捅就破,其下是汹涌的暗流和致命的算计。
他立刻联系了阿杰,将叶婧的条件和自己的决定告知了他。阿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沙哑着嗓子说:“老汪,你这是与狼共舞,不,是与两头饿虎同笼。太危险了。”
“我知道。” 汪楠的声音很平静,“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让我继续留在牌桌上,并且有机会接触到更多信息的办法。林薇的仇要报,我爸的真相要查,我不能现在就出局。阿杰,山里……有进展吗?”
提到林薇,阿杰的声音更低落了:“范围缩小了一些,锁定了一片大概五十平方公里的原始林区,但地形太复杂,搜索队进展缓慢。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些新的痕迹,不太像是普通的绑架或囚禁……”
“是什么?” 汪楠的心提了起来。
“更像是……某种有组织的转移。痕迹处理得很专业,不像是普通的绑匪或地头蛇能干出来的。我怀疑,林记者可能被带进了某个……设施,或者营地。我已经在尝试联系一些专门处理这类事情的‘灰色渠道’,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钱。”
设施?营地?有组织的转移?汪楠的心沉了下去。这比他想象的更糟糕。这意味着林薇遭遇的,可能不是简单的绑架勒索,而是涉及更庞大、更黑暗势力的“消失”。
“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随时告诉我。一定要找到她,活要见人,死……” 汪楠的声音哽了一下,说不下去。
“我明白。” 阿杰的声音带着决绝,“你放心,只要她还在这片山里,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你那边,自己千万小心。叶婧和方佳,没一个省油的灯。还有,那个‘启明资本’,你进去后,想办法摸清它的资金底细和投资方向,特别是和‘新锐’项目、和叶家那些元老、还有和境外有没有什么隐秘的关联。我总觉得,叶婧在这个时候成立这个基金,没那么简单。”
“我会的。” 汪楠沉声应道。这是他们新的分工:他在明,利用新身份获取信息和资源;阿杰在暗,继续追踪林薇,并提供技术支援。
结束与阿杰的通话,汪楠又给方佳发了条信息,告知她叶婧的新安排,并委婉表示,自己虽然接受了叶氏的职位,但不会影响与“蓝海”的合作,明天的交流会,他依然会“履行承诺”。
方佳很快回复,只有一个简单的笑脸表情和两个字:“期待。”
这两个字,在汪楠看来,充满了玩味和审视。方佳显然也在评估他这一举动背后的含义,以及他未来能带来的价值。
做完这一切,汪楠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已经踏入了更深的漩涡,脚下是薄冰,头顶是利剑,前后左右都是窥伺的眼睛。信任?无论是叶婧的,还是方佳的,都脆弱得可笑,不过是利益暂时交汇时的短暂幻影。
而他,必须在这脆弱的幻影之下,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之中,小心翼翼地构建自己的力量,寻找真相,并……生存下去。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新的一天开始了。今天,他将签署那份将他与叶婧重新绑定的协议,搬进叶婧“安排”的公寓,正式以“叶婧麾下大将”的身份,重新进入这个残酷的棋局。
信任已然重建,尽管脆弱如纸。而真正的试炼,或许才刚刚开始。他拿起那份聘书草案,目光落在“高级投资合伙人”和“投决会委员”的头衔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自嘲的弧度。
棋子已入局,下一步,该寻找破局之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