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快到让三体执政官的思维都来不及完整组织。
恒星先是亮到观测滤镜自动压暗。
随后光芒向内塌陷。
引力结构崩溃。
行星轨道被撕碎。
黑煞母星连同轨道船坞、通讯中枢、军事工业一起消失。
最后，星图上只剩一片混乱的暗区。
恒星光谱、量子通讯、舰队信标与逃逸轨迹，都归于沉默。
元衡的手微微收紧。
议会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三体人的思维根本无法隐藏。
一串串恐惧信息在空气中外显。
【远距离恒星级打击。】
【无需舰队抵达。】
【只凭坐标。】
【瞬间清除。】
【如果目标是三体太阳……】
【无法抵抗。】
【无法预警。】
【无法拦截。】
军事执政官身体僵硬。
他曾经是主张抵抗盖亚的人。
在盖亚舰队降临三体母星时，他甚至短暂想过启动行星轨道炮。
现在，那些念头让他感到后怕。
若当时元衡真的允许他开火，若哪怕一座轨道炮进入充能，若三体文明表现出一点点不服从，屏幕上消失的也许就不是黑煞母星系。
而是三体自己。
他们只需要一炮。
三体文明数千纪元的挣扎、数学、天文、脱水、复苏、远征希望，全都会在几分钟内变成一片无光残骸。
资源执政官的思维颤抖着外显。
【幸好，我们当时跪得快。】
这句话出现后，议会里竟然没有任何人反驳。
连最骄傲的军事执政官都沉默低头。
元衡盯着主屏。
他想起盖亚重构三体恒星系统时的画面。
两颗太阳被重力锚拖走。
恒星爆破。
残余物质形成重元素富集带。
乱纪元终结。
当时，他已经知道盖亚强大。
但直到看见黑煞母星系被跨星域一炮抹除，他才真正理解这种强大意味着什么。
盖亚不是强一点。
也不是高一个层级。
那是一种文明尺度上的不可违抗。
在盖亚面前，三体所谓的智子、水滴、远征舰队、恒星预测、文明意志，全都被压低到尘埃的尺度。
元衡缓缓开口：“记录。”
老记录员弥洛立刻走上前。
他手中仍握着刻刀。
虽然三体文明已经进入数字记录时代，但元衡仍然保留着石刻传统。
因为石头曾陪三体度过无数文明断裂。
元衡望着黑煞星系消失后的暗区。
“新纪元第一条星海训令。”
弥洛低头。
“请元首宣告。”
元衡一字一句道：“任何时候。”
“任何派系。”
“任何舰队。”
“不得违背盖亚意志。”
弥洛刻刀落下。
石面发出沙哑声。
元衡继续道：“不得攻击太阳系。”
“不得窥探新龙国。”
“不得与敌视盖亚和新龙国的势力结盟。”
“不得对盖亚隐瞒任何星际威胁。”
“发现掠夺者文明，第一时间上报。”
“发现坐标广播，第一时间转交。”
“发现任何文明试图刺探太阳系，视为三体文明自身安全威胁。”
军事执政官低头。
“执行。”
所有执政官同时低头。
“执行。”
元衡缓缓起身。
他走到议会中央，面向导光井落下的太阳光。
那光稳定、温和。
是盖亚给三体文明的新天。
他慢慢跪下。
议会中，所有执政官跟着跪下。
元衡低声道：“盖亚赐予三体未来。”
“也有能力收回未来。”
“从今日起，三体文明对盖亚的敬畏，必须写入每一部教材、每一份舰队条例、每一个孩子的第一课。”
弥洛的手微微发抖。
他把这句话刻进石板。
【敬畏盖亚。】
【守护太阳系。】
【服从新星海秩序。】
导光井中，阳光落在石板上。
那些刚刚刻下的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