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了一跳。
“殿下!”
萧彻低头看了一眼。
“没事。”
他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
“传令下去。陛下驾崩,举国哀悼。明日早朝,宣旨传位。”
小胜子跪下。
“是。”
萧彻继续往前走。
方向,是坤宁宫。
坤宁宫里,沈惊鸿已经知道了消息。
她跪在佛堂里,对着那三个牌位,上了三炷香。
萧彻进来时,她正跪着。
他没有打扰她。
只是在她身后,也跪下来。
母子俩跪了很久。
最后,沈惊鸿站起来。
萧彻也跟着站起来。
“母后。”他开口。
沈惊鸿看着他。
萧彻道。
“父皇临终前,下了一道圣旨。”
沈惊鸿等着他继续说。
萧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道。
“让母后殉葬。”
沈惊鸿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她没有慌。
她看着萧彻。
“圣旨呢?”
萧彻道。
“儿臣杀了宣旨的太监。圣旨已经销毁了。”
沈惊鸿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衣襟上的血迹。
那是人血。
是他杀人的血。
她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他。
“彻儿——”
萧彻任她抱着,一动不动。
“母后,”他轻声道,“没事了。以后您就是真正的颐养天年!”
沈惊鸿抱着他,哭了很久。
哭完后,她松开他,看着他。
“彻儿,你……你真的杀了人?”
萧彻点头。
“是。”
沈惊鸿看着他。
十九岁的少年,站在那里,眉眼间褪去了所有的稚气。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冷静的,锋利的,像出鞘的刀。
她忽然有些怕。
不是怕他。
是怕这条路,他一个人走得太苦。
“彻儿,”她轻声道,“你以后……要好好的。”
萧彻看着她。
“母后放心。儿臣会好好的。”
他顿了顿。
“母后也要好好的。”
第二天早朝,太监宣旨。
先帝驾崩,太子继位,改元永昌。
朝臣们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萧彻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人。
有真心哭的,有假意哭的,有偷偷打量他的。
他脸上没有表情。
新帝登基后第一件事,尊皇后沈氏为太后。
那道殉葬的圣旨,从来没有存在过。
先帝的灵柩,停在大行宫。
萧彻去守灵。
他跪在那里,看着那具棺木。
棺木里,是他父皇。
他想起父皇临终前说的话。
“黄泉路上,朕等着皇后。”
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父皇,”他轻声说,“母后不会去陪你了。你一个人走吧。”
七天七夜后,先帝出殡。
满城百姓跪送,哭声震天。
萧彻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
沈惊鸿站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
沈惊鸿轻声道。
“彻儿,回吧。”
萧彻点头。
母子俩转身,往回走。
回到宫里,沈惊鸿去佛堂上香。
萧彻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那三个牌位,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了。
御书房里,奏折堆成了山。
萧彻坐下,开始批。
赵德胜在一旁伺候,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陛下,您歇会儿吧……”
萧彻摇摇头。
“不歇。”
他拿起一本奏折,翻开。
是青州递上来的。
沈壑岩的折子。
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提起笔,批了两个字。
“准奏。”
窗外,阳光正好。
新帝登基的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青州,沈家。
沈莞正在院子里和沈锐玩。
十三岁的姑娘,眉眼已经出落得十分清秀。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衣裙,头发已经及腰了,跑起来一晃一晃的。
“二哥,你慢点!”
沈锐在前面跑,回头冲她做鬼脸。
“阿愿妹妹,你追不上我!”
沈莞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抓住了!”
沈锐挣了挣,没挣脱,只好投降。
“好好好,你赢了。”
沈莞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氏站在廊下,看着他们,嘴角弯起来。
沈壑岩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阿愿!”
沈莞跑过来。
“二叔,什么事?”
沈壑岩把信递给她。
“京里来的。你姑姑的信。”
沈莞眼睛一亮,接过信,拆开看。
信上字迹娟秀,是沈惊鸿亲笔写的。
“阿愿望安。新帝登基,姑姑现在是太后了。一切都好。等过些日子,姑姑派人来接你回京看看。”
沈莞把信贴在胸口。
“姑姑当太后了……”
林氏走过来,摸摸她的头。
“阿愿,高兴吗?”
沈莞点头。
“高兴。”
她把信小心折好,放进怀里。
那天晚上,沈莞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
她想起姑姑。
想起那年离开京城时,姑姑站在宫门口,一直看着她们。
现在姑姑当太后了。
她轻轻笑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窗外,月光如水。
照着京城,照着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