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沈惊鸿的腿不放。
“阿愿不走。阿愿要跟姑姑在一起。”
沈惊鸿蹲下来,摸摸她的小脸。
“阿愿乖,下次再来。姑姑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沈莞眨眨眼。
“真的吗?”
沈惊鸿点头。
“真的。”
沈莞这才松开手。
临走时,她还回头看了好几眼。
“姑姑再见!”
沈惊鸿站在门口,笑着挥手。
马车出了宫门,沿着宫道慢慢走。
沈莞又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景色。
忽然,她眼睛一亮。
“娘亲,那是谁?”
岳梨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宫道旁,一个少年站在那里。
他穿着玄色的袍子,身姿挺拔,眉目清俊。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是太子萧彻。
他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又似乎在发呆。
岳梨棠的心微微一紧。
她轻声道:“阿愿,那是太子殿下。”
沈莞歪着头,看了又看。
“太子殿下……是阿愿的表哥吗?”
岳梨棠愣了一下。
“阿愿怎么知道?”
沈莞认真道:“姑姑说的。姑姑说阿愿有个表哥,对阿愿可好了。”
岳梨棠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那只丑兔子,想起那个七岁的孩子,缝了一天,扎了无数次手,给刚出生的表妹做礼物。
她眼眶有些热。
“是,那是你表哥。”
沈莞想喊他。
可她刚张嘴,就看到那少年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笔直笔直的,很快就消失在宫道尽头。
沈莞眨了眨眼。
“娘亲,表哥怎么走了?”
岳梨棠把她抱回怀里,轻轻拍了拍。
“表哥忙。下次再见。”
沈莞点点头,不再问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
沈莞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
她不知道,那个少年站在那里,其实是在等她。
萧彻知道今天表妹进宫。
他算着时间,估摸着她们该出来了,便早早站在这里。
他想看看她。
那个三岁的小表妹。
马车远远驶来。
他看到了。
一个白嫩嫩的小团子,趴在车窗边,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她好像在看他。
又好像没有。
萧彻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辆马车从他面前驶过。
那个小团子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她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出很远,萧彻才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马车已经看不见了。
他想起那张小脸。
白白嫩嫩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
像她娘亲,也像舅舅。
可更多的是……像他自己想象的那样。
他想,表妹真好看。
那两只小揪揪真可爱。
他给她的那只丑兔子,她有没有好好收着?
回到东宫,萧彻坐在窗前,发了很久的呆。
小胜子进来伺候,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些担心。
“殿下?您怎么了?”
萧彻摇摇头。
“没事。”
小胜子不敢再问,悄悄退下了。
将军府里,沈莞已经到家了。
沈壑把她抱下来,亲了亲她的小脸。
“阿愿今天开心吗?”
沈莞点头。
“开心!姑姑给阿愿吃了好多好吃的!还带阿愿去看花!”
沈壑笑了。
“那就好。”
沈莞搂着他的脖子,忽然道:“爹爹,阿愿今天看到表哥了。”
沈壑愣了一下。
“表哥?”
沈莞点头。
“一个穿黑衣服的哥哥,站在路边。娘亲说,那是阿愿的表哥。”
沈壑看向岳梨棠。
岳梨棠点点头,轻声道:“是太子殿下。站在宫道边,看着我们的马车过去。”
沈壑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那孩子在做什么。
他只是想看看表妹。
“阿愿,”他摸摸女儿的头,“表哥是个很好的人。”
沈莞眨眨眼。
“那阿愿下次可以跟他玩吗?”
沈壑想了想,道:“等阿愿再大一点,可以。”
沈莞高兴了。
晚上,沈莞躺在床上,岳梨棠给她讲故事。
“娘亲,表哥送给阿愿的兔子呢?”
岳梨棠指了指床边。
那只丑兔子,就放在她枕头边。
沈莞抱起来,看了又看。
“它好丑。”
岳梨棠笑了。
“可它是表哥亲手做的。那时候表哥才七岁,缝了一天,扎了好多次手。”
沈莞的眼睛瞪大了。
“真的吗?”
岳梨棠点头。
“真的。”
沈莞把兔子抱得更紧了。
“那阿愿要好好留着。”
岳梨棠摸摸她的头。
“好。”
沈莞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只丑兔子,就放在她怀里。
东宫里,萧彻也躺下了。
明天,他还是那个板着脸的太子。
可他知道,有一个小小的团子,在将军府里,好好地长大。
她会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被人宠着,爱着。
她会喊姑姑,喊娘亲爹爹。
她会有很好很好的一生。
这就够了。
窗外,月光如水。
照在坤宁宫,照在东宫,照在将军府。
照在那个三岁的小团子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