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剪着花,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娘娘!”一个小太监跑进来,“将军府来人了!”
沈惊鸿放下剪刀。
将军府来的人是个婆子,满脸喜色。
“娘娘大喜!大喜!”
沈惊鸿看着她:“什么喜?”
婆子道:“夫人有喜了!今早吃饭时突然吐了,府医一诊,是喜脉!将军让老奴来给娘娘报喜!”
沈惊鸿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花。
“真的?”
“千真万确!”
沈惊鸿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丹红!快,去库房挑最好的补品!阿胶、人参、燕窝,都挑上好的!多挑些!”
苏丹红笑着应了,小跑着去了。
一个时辰后,苏丹红带着几大箱子补品,跟着那婆子去了将军府。
沈惊鸿站在殿门口,看着她们远去。
她想起大哥,想起梨棠。
想起他们终于走到一起,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眼眶有些热。
“媛姐姐,”她轻声说,“大哥有后了。你放心。”
将军府里,沈壑正在岳梨棠床边坐着。
岳梨棠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眼睛里却亮亮的。
“几个月了?”沈壑问。
府医在一旁答道:“回将军,夫人有两个月身孕了。”
两个月。
那就是……那天晚上。
沈壑想起那个生辰夜,想起那碗面,想起她红着眼说“今晚留下来吧”。
他忽然笑了。
岳梨棠看着他,脸微微红了。
“笑什么?”
沈壑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没笑什么。”
岳梨棠看着他,眼眶有些湿。
“沈壑,我们有孩子了。”
沈壑点头。
“嗯。”
岳梨棠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沈壑没说话。
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沈壑岩从外面冲进来。
“大哥!嫂子!听说有喜了!”
他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沈壑瞪他:“毛毛躁躁的。”
沈壑岩嘿嘿笑着,凑到床边。
“嫂子,是真的吗?”
岳梨棠笑着点头。
沈壑岩高兴得跳起来。
“太好了!我要当叔叔了!”
他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
“我得去告诉二姐!”
沈壑道:“已经派人去报了。”
沈壑岩挠挠头,又笑起来。
“大哥,你说未来小侄儿像谁?”
沈壑想了想,道:“像她。”
岳梨棠抬头看他。
沈壑道:“像她聪明。”
岳梨棠的脸又红了。
沈壑岩在一旁看得牙酸,捂着腮帮子跑了。
消息传到御书房时,萧衍正在看奏折。
“将军府来报,沈夫人有喜了。”
萧衍的手顿了一下。
“哦?”
太监道:“是。已经两个月了。”
萧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沈家有后了。
沈壑要有儿子了。
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知道了。”
那天晚上,萧衍在御书房里坐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他想了什么。
只有窗外的月亮,静静地看着他。
坤宁宫里,沈惊鸿坐在窗前,看着月亮。
她想起今天的事。
发自内心地高兴。
可她也知道,这消息传到萧衍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沈家越兴盛,他越忌惮。
彻儿越出色,他越防备。
沈惊鸿轻轻叹了口气。
她拿起剪刀,继续修剪花枝。
咔嚓。
又一朵开得正盛的花,落在地上。
第二天早朝后,萧衍去了尚书房。
他站在窗外,看着里面上课的皇子们。
萧昀坐在第一排,手里转着笔,心不在焉。
萧烈坐在第二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肚子圆滚滚的。
萧彻坐在最后一排,腰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先生,一眨不眨。
周大人正在讲《孟子》。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萧衍看着萧彻。
那孩子听得很认真,偶尔低头记几笔。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眉眼,像极了温静媛。
沉稳的,坚韧的,不动声色的。
萧衍没有进去。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御书房,萧衍把暗卫叫来。
“盯着大皇子。有什么事,立刻来报。”
暗卫领命而去。
萧衍坐在案前,看着那一堆奏折。
他忽然觉得很累。
夜深了。
他想了很多。
想萧彻,想萧昀,想那些再也没动静的嫔妃。
想沈家,想皇后,想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天意。”
他喃喃道。
将军府里,岳梨棠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沈壑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
“别看了,伤眼睛。”
岳梨棠笑着把书放下,接过他递来的苹果。
“沈壑。”
“嗯?”
“你说,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沈壑想了想,道:“都好。”
岳梨棠笑了。
“你倒是不挑。”
沈壑看着她,忽然道。
“男孩像我,女孩像你。”
岳梨棠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沈壑,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么好听的话了?”
沈壑没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