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胜进来,听到这道旨意,愣住了。
“陛下,这……景王前段时间已被您赐了正妃,李姑娘嫁过去做侧妃,怕是……”
“侧妃已是恩典。”萧彻淡淡道,“李相虽死,但生前……毕竟不太光彩。朕能给他的女儿一个归宿,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赵德胜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彻底断了李知微的后路。
嫁到景王府做侧妃,上有正妃压着,下有妾室争宠,李知微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老奴这就去传旨。”
李府。
李知微接到圣旨时,整个人都傻了。
“侧、侧妃?”她脸色苍白,“陛下让我……嫁给景王做侧妃?”
传旨太监面无表情:“李姑娘,接旨吧。”
李知微咬着唇,接过圣旨,指尖发白。
她李知微,丞相嫡女,京城第一才女,竟然……要给人做侧妃?
“姑娘……”丫鬟春杏小声唤她。
李知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给景王府递信。”
“姑娘,这……”
“快去!”李知微压低声音,“告诉他,我要见他。”
她不能就这么认命。
她要为自己,搏一条出路。
景王府。
景王萧昀看着李知微的密信,眉头微蹙。
李知微……那个才貌双全的丞相之女,竟然被皇兄赐给他做侧妃?
这到底是恩典,还是……试探?
“王爷,”谋士穆先生低声道,“此事蹊跷。陛下为何突然赐婚?而且……是侧妃?”
景王沉吟:“李相刚死,陛下这是要……安抚李家?”
“怕是不止。”穆先生摇头,“李相死得不光彩,陛下若真想安抚,大可将李姑娘赐给某个世家子弟为正妻。赐给王爷做侧妃……这分明是……”
“是什么?”
“是监视。”穆先生压低声音,“李姑娘是李相之女,对朝廷、对陛下,必定心怀怨恨。陛下将她赐给王爷,恐怕是想……借她的手,来试探王爷。”
景王心中一凛。
皇兄果然还是怀疑他了。
“那本王该如何应对?”
“接。”穆先生道,“不仅要接,还要对李姑娘好。要让陛下看到,王爷对陛下的赐婚感恩戴德,对李姑娘宠爱有加。”
景王点头:“本王明白了。”
十日后,李知微嫁入景王府。
婚礼办得简单,毕竟只是侧妃,又是丧期,不宜大操大办。
新婚夜,景王来到李知微房中。
烛光下,李知微一身嫁衣,容颜娇美,眼中却带着不甘。
“王爷。”她行礼。
景王扶起她,温声道:“李姑娘……不,现在该叫爱妃了。能娶到你,是本王的福分。”
李知微垂眼:“王爷说笑了。知微不过是个侧妃……”
“侧妃又如何?”景王握住她的手,“在本王心里,你就是正妃。”
李知微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也许……景王能成为她的倚仗?
两人各怀心思,度过新婚夜。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在萧彻的监视之下。
景王府内,早已安插了无数暗桩。
李知微的丫鬟,景王的侍妾,甚至厨房的嬷嬷……都是萧彻的人。
一个月后,景王忽然病倒。
起初只是风寒,请了大夫来看,开了几服药。可吃了药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
不过半月,景王已经起不来床了。
“王爷……”李知微守在床前,眼中含泪,“您一定要撑住啊。”
景王脸色蜡黄,气息微弱:“本王……怕是……不行了……”
“不会的!”李知微握紧他的手,“太医说了,只是风寒加重……”
“王爷……”李知微还想说什么,景王却已经闭上了眼。
永昌二年十月初三,景王萧昀风寒不治,薨。
消息传到宫中时,萧彻正在陪太后用膳。
“景王……去了?”太后放下筷子,神色复杂。
“是。”萧彻神色平静,“太医说是风寒加重,引发旧疾。”
太后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皇帝,你……”
“母后,”萧彻打断她,“儿臣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太后沉默。
她知道皇帝在做什么。
清除隐患,扫清障碍。
为了沈莞,也为了这江山。
“李知微呢?”她问。
“景王已死,她作为侧妃,又没有子嗣,就留在景王府守节吧。”萧彻淡淡道,“朕会派人照看她,让她……安度余生。”
太后点头,不再多言。
她知道,这已经是皇帝最大的仁慈了。
若是按前朝规矩,无子妾室是要殉葬的。
深夜,御书房。
萧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燕王死了。
李文正死了。
景王死了。
李知微被困景王府,再也翻不起浪花。
前世的隐患,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陛下,”赵德胜轻手轻脚进来,“该歇息了。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萧彻揉了揉眉心:“朕不困。”
“陛下,”赵德胜劝道,“您这样熬着,身子会垮的。沈姑娘知道了,也会担心的。”
提到沈莞,萧彻的神色柔和了些。
“她今日……可好?”
“好得很。”赵德胜笑道,“沈姑娘今日进宫陪太后说话,还亲手做了点心送来。老奴已经放在暖阁了。”
萧彻眼中闪过暖意:“去看看。”
暖阁里,桌上放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
萧彻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带着桂花的清香。
就像阿愿一样,温柔,甜美。
“她……可有话带给朕?”
“沈姑娘说,”赵德胜低声道,“让陛下保重龙体,莫要太过操劳。还说……她等您。”
萧彻心中一片柔软。
等您。
这两个字,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传旨,”他道,“明日,接沈姑娘进宫。朕……想她了。”
“是。”
萧彻吃完那块桂花糕,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
“待扫清寰宇,许你盛世安宁。”
这一世,他要给她最好的。
最干净的朝堂,最稳固的江山,最纯粹的爱。
为此,他不介意手上沾血。
不介意背负骂名。
只要她在,只要她好。
一切,都值得。
窗外,秋风萧瑟。
但御书房内,烛火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