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让人换了杯果酿。
沈莞心中温暖,低声道:“谢陛下。”
“叫阿兄。”萧彻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
沈莞脸一红,没叫。
萧彻也不勉强,只笑着看她。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又是一阵心思各异。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愤恨的。
李文正看着御座上那对璧人,手中的酒杯越握越紧。
陛下为了这个沈莞,当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废后宫,拒选秀,如今还没入宫就要以皇后之礼相待!
再这样下去,世家在朝中的势力,怕是要被彻底清洗了。
他不能坐以待毙。
宴至戌时末,月已中天。
萧彻携沈莞起身,宣布宴毕。
百官恭送。
走出太极殿,夜风微凉。
萧彻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沈莞肩上:“小心着凉。”
沈莞拢了拢披风,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龙涎香的气息。
“陛下,”她轻声道,“臣女今日……可还妥当?”
“何止妥当,”萧彻看着她,眼中满是骄傲,“朕的阿愿,是最棒的。”
沈莞脸又红了。
“走吧,朕送你出宫。”萧彻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两人走在宫道上,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
赵德胜和侍卫远远跟着,不敢打扰。
“阿愿,”萧彻忽然道,“今日那些夫人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沈莞摇头:“臣女没放在心上。她们说的也是事实,臣女确实出身不高……”
“出身算什么?”萧彻打断她,“朕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家世。”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况且,沈将军是国之功臣,你是忠烈之后。这样的出身,谁敢说低?”
沈莞心中感动,却还是道:“可是……臣女确实不懂很多规矩。今日宴席,若非陛下提点,臣女怕是要出丑。”
“规矩可以学,”萧彻柔声道,“但朕不要你学成木头人。朕要的,是活生生的阿愿,有喜怒哀乐,会害羞会撒娇的阿愿。”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就像现在这样,会脸红,会不好意思,会……让朕心动不已。”
沈莞心跳如雷,垂下眼,不敢看他。
萧彻低笑,凑近她耳边:“阿愿,叫一声阿兄,好不好?”
沈莞抿唇,不叫。
“不叫?”萧彻挑眉,“那朕可要……”
“阿兄。”沈莞小声叫道。
虽然很轻,但萧彻听见了。
他眼中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意,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再叫一声。”
“……阿兄。”
萧彻终于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
“阿愿,朕的阿愿……”
沈莞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
这个人,是真的爱她。
她能感受到。
宫门外,马车已备好。
萧彻送沈莞到车前,依依不舍。
“明日,朕让人接你进宫,陪母后用膳。”他道。
沈莞点头:“好。”
“还有,”萧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盒,“这个给你。”
沈莞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羊脂玉佩,雕着并蒂莲,寓意夫妻恩爱,永结同心。
“这是……”
“朕的贴身玉佩。”萧彻道,“你戴着,就当是……朕陪在你身边。”
沈莞眼眶微热,握紧玉佩:“谢陛下。”
“又叫陛下。”萧彻不满。
“……谢阿兄。”
萧彻这才满意,扶她上车。
马车缓缓启动。
沈莞掀开车帘,看着他站在宫门外,目送她离开的身影。
月光下,他身姿挺拔,目光温柔。
她的心,彻底沦陷了。
回府路上,沈莞握着那枚玉佩,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云珠在一旁笑道:“姑娘,陛下对您真好。”
沈莞点头,唇角不自觉扬起。
是啊,真好。
好得让她觉得,像一场梦。
她怕梦醒,一切成空。
但手中的玉佩温润真实,提醒她,这不是梦。
宫门外,萧彻直到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宫。
赵德胜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回乾清宫?”
“不,”萧彻道,“去御书房。”
“这么晚了,陛下还要批奏折?”
“嗯。”萧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有些人,该清理了。”
今夜宴席上,那些世家夫人的试探,李文正的阴沉脸色,他都看在眼里。
他们还没死心。
还在想着如何阻挠他娶阿愿。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萧彻翻开暗卫送来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李文正近日的动向。
与几位世家家主秘密会面。
暗中联络边关将领。
甚至……与西羌使者有书信往来。
萧彻冷笑。
这个李文正,果然不安分。
前世他就通敌叛国,这一世,还是死性不改。
“赵德胜。”
“老奴在。”
“传朕旨意,”萧彻沉声道,“三日后早朝,朕要议……削藩之事。”
赵德胜一惊:“陛下,这……”
“按朕说的做。”萧彻眼中寒光闪烁,“朕倒要看看,李文正这次,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要在大婚前,扫清一切障碍。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好的聘礼。
夜色深沉。
京城各处,有人安睡,有人无眠。
沈府内,沈莞握着玉佩,甜甜入睡。
皇宫中,萧彻批阅奏折,谋划布局。
而李文正府上,书房灯火通明,几人密谋到深夜。
中秋月圆,人心却未必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