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男人，见对方老神在在，甚至还在闭目养神，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滑头”。
无奈。
这个恶人，只能他来做！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门见山吧！！”
张静疆那双锐利的眼睛，越过众人，死死地钉在末席的林征身上。
没有任何寒暄。
直接——
发难！！！
“昨天的流血事件......大家都知道了。”
张静疆的声音冰冷而沙哑：
“双方均有伤亡！！”
“甚至——战斗已经扩展到了海上！连炮台都开了火！！”
“这是一次严重的——外交事故！！”
“甚至可能引发——全面战争！！！”
张静疆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林征：
“英国人已经发来了最后通牒！！法国公使也在抗议！！”
“这一次，列强定然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如果不给出一个交代，如果不有人为此负责......”
“这新成立的国民政府——”
“怕是还没挂牌，就要被洋人的舰炮给轰平了！！！”
说到这，张静疆身子前倾，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如排山倒海般向林征压去：
“林征！！”
“你——”
“怎么看？！！”
“对于你这种无视政府命令、贸然进攻、引发国际纠纷的——独走行为......”
“你认为——”
“该定你——什么罪？！！！！”
这是一场审判！
哪怕外面舆论沸腾，张静疆依然要敲打林征，依然要维护他心中那个“稳定”的秩序。
林征坐在那里，神色平静。
他刚想开口。
然而——
一声巨响，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一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是一直以来都温文尔雅的湘钰！
“定罪？！！”
“定什么罪？！！”
“反击侵略者有罪？！保护人民有罪？！”
“难道——”
“我们就应该让英国人、法国人......肆意屠杀我们的人民才对吗？！！”
“就应该像昨天那样，看着手无寸铁的学生被机枪扫射，而我们的军队只能在旁边看着？！！”
湘钰指着窗外，那是沙基的方向：
“如果是这样......”
“那这国民政府——”
“究竟是谁的政府？！！”
“是中国的政府？！”
“还是——”
“英国的政府？！法国的政府？！！”
这一连串的质问，打得张静疆脸色发白，张口结舌。
“张静疆！！”
湘钰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点名道姓：
“你是个商人！”
“在这种国家大事上，在民族存亡的关头......”
“你的想法——太功利、太自私、也——太软弱！”
“满脑子都是生意，满脑子都是得失！！”
“你怕洋人，怕丢了你的瓶瓶罐罐！！”
“可是——”
“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军队，需要的不是你这样的高层！！！”
“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算账的——账房先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愣住了。
男人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熊可武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铁胆也不转了。
就连林征，此刻也是瞪大了眼睛。
原来，主任这么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