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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送别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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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老夫……对不住你们……”

    武公爽朗一笑,忽地开口回道:“别说这种话,我们都知道了,你又不是故意的。”

    净秽抬起头,看着武公,眼泪止不住地流。

    武公继续说:“这些年在底下,我们什么都看见了。”

    “看见你被金佛折磨,看见你发疯,看见你杀人,看见你最后死在万朽手里。”

    “我们不怪你。”

    他说着,转头看向身后那些将士。

    “你们说,是不是?”

    将士们齐声吼道:“是!”

    “我们不怪大人!”

    “大人是被害的!”

    “该死的是万朽那个老畜生!”

    声音震天响,在石林里回荡。

    净秽听着,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武公接着道:“所以你也别摆出这副模样,多少年的交情了,你的为人老子会不知道?”

    他说着,转头看向四周。

    “现在天赤州怎么样了?”

    净秽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万朽死了。”

    “被那位大人杀的。”

    他抬手指向陈舟。

    武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陈舟坐在白骨王座上,一身黑袍,面容模糊,身周缭绕着淡淡的死气。

    他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那位大人……很强。”

    净秽点头:“很强。”

    “他替老夫报了仇,替天赤州除了害。”

    “现在天赤州的秽气也被他手下的能人异士净化了大半,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生机。”

    武公听完,展颜一笑,脸上的疤痕随着他的笑容扭曲着,看起来格外丑陋。

    “那就好。”

    “那就好。”

    “净秽,这么些年,你一个人扛着,一定很辛苦吧?”

    “我们帮不上忙,只能在地下看着,干着急。”

    “现在好了,万朽死了,天赤州有救了,你也该歇歇了。”

    净秽摇头:“老夫不辛苦。”

    “老夫只是……对不住你们。”

    武公作势想要揍人:“还说这种话?”

    “我们这些人,跟着你征战沙场,早就把命交出去了。”

    “死在哪里,怎么死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死得值不值。”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将士。

    “你们说,值不值?”

    将士们齐声吼道:“值!”

    “跟着大人,死得其所!”

    “为天赤州而死,不亏!”

    武公咧咧嘴:“听见了吧?大家都说值。”

    “所以别自责了。”

    净秽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跟在他身后,出生入死的将士们,眼泪又下来了。

    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武公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将士,大手一挥。

    “兄弟们,咱们该走了。”

    将士们齐刷刷站直身体,向他行礼。

    武公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羊顶顶。

    羊顶顶看见武公看向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武公大人!”

    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鬼羊族羊顶顶,见过武公大人!”

    武公看着他,打量了一会儿:“好小子,你居然还活着?”

    羊顶顶抬起头道:“大人……您还记得小的?”

    武公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当然记得,你小时候,还尿过老子的战袍,老子能忘了你?”

    羊顶顶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大人您还提它干嘛……”

    武公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正色道:“羊顶顶。”

    羊顶顶立刻挺直身体:“在!”

    武公看着他,认真地说:“以后,鬼羊一族就靠你了。”

    “替我照顾好他们。”

    羊顶顶用力点头:“大人放心,小的一定!”

    武公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看向净秽。

    “净秽,我们走了。”

    净秽看着他,嘴唇颤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说出两个字:“慢走。”

    武公咧嘴一笑,然后转过身,大手一挥。

    “兄弟们,走!”

    他迈步往前走,身后数千将士跟着他,步伐整齐,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踩得地面都在颤抖。

    走到佛光边缘,武公停下脚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净秽。

    “保重。”

    净秽用力点头:“保重。”

    武公笑了笑,然后转身,迈出佛光。

    金色的光芒一闪,他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身后的将士们跟着他,一个接一个走出佛光,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只剩下净秽一个人站在高台上,看着空荡荡的佛光,眼泪止不住地流。

    “老家伙,走慢些……”

    “老夫很快也会来陪你的。”

    这时候,又一群魂魄恢复了容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者,白发苍苍,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棍。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医者或巫者的装束。

    净秽看见老者,浑身一僵。

    “巫公……”

    巫公看着净秽,板着个脸,十分严肃,他的声音很苍老,但中气十足。

    “你这破老头,怎的见了我就这副模样?”

    “说了不怪你,你还哭什么?”

    净秽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老夫……没哭。”

    巫公冷哼一声:“没哭?那你眼睛怎么红了?行了行了,别解释了。”

    他转头看向四周,目光在石林里扫过,最后落在那些飞舞的鸣蝉身上。

    巫公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三公吟》,词怎么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蝉一拄着拐棍,站在鸣蝉一族的最前方,听见巫公这么问,紧张得浑身发抖。

    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回……回禀巫公大人,是小的改编了一些词……”

    巫公看着他,打量了一会儿。

    “你是?”

    蝉一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小的蝉一,鸣蝉一族,是……是您的后人。”

    他上下打量了蝉一一会儿,又看向那些飞舞的鸣蝉,听了一会儿蝉鸣,又微微闭上眼睛,像是在算什么。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他看向蝉一,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不用这么紧张。”

    “你改得很好。”

    “大家唱得也很好。”

    “这才是祭歌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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