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是给在场所有人一个信号:自己从这一页开始,按顺序来。
“堂叔。经过内部核查,海外项目的资金流向存在重大异常。”
“涉及以非集团名义注册的关联实体、未经授权的署名授权委托书、以及多笔指向境外壳公司的资金转移。”
唐川听得出来措辞是写好的,句子的结构太工整了,断句的位置太精确了,不是临场组织的语言。
徐以苼把今天要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纸上过过了。
一个集团副总裁在正式场合的陈述,跟律师在法庭上宣读起诉状没有本质区别。
她把文件翻到第三页。
“东华资本,注册经办人宋启明,实际资金流入路径指向您的私人关联账户。”
“林海洋作为中间人负责境外沟通。”
“林立凯作为您的助理负责文件流转。三段独立操作,资金最终汇入BVI壳公司,授权签字人是您。”
徐世荣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
“这些材料,你们查了多久?”
唐川的背脊往椅背里沉了一寸,这不是他预想的反应。
任何一个被当面挑明了四个多亿资金链条的人,正常的反应模式是否认、辩解、质疑证据来源、要求律师在场、或者沉默等待律师到场之后再说话。
徐世荣的反应不在这个谱里。
他没否认也没辩解,更没要求看证据原件,他问的是查了多久。
这个问题的底层逻辑不是在确认信息,是在评估对手。
查了多久,意味着布局了多久,意味着对方有多少准备时间,意味着自己还剩多少反应空间。
一个在棋盘上已经知道自己被将军了的人,不会再去数对方有几颗棋子。
他只关心一件事,对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的这盘棋。
徐以苼没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一旦回答了就是在他的节奏里对话,不回答就是把主导权钉在自己手里。
徐世荣看了桌面上那张纸最后一眼。
“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把椅子往后推,转身的动作跟平时散会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往后看了唐川一眼。
那种眼神像是一个棋手在离开棋盘之前,最后看一眼那颗把自己将死的棋子放在什么位置。
门合上后,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
唐川的手指搭在公文包的搭扣上,皱紧了眉头。
徐世荣出去之前那一眼,比今天桌上所有材料加起来都重。
他看的是在看谁把这些东西从暗处搬到了明处。
蔚青烟的草稿他或许可以归结为意外泄露,宫梦月的数据链路他查不到来源,宋启明的聊天记录他猜得到但不确定。
但徐学海的那份审计回函,备注栏里的那行铅字直接指向他的私人账户,这份东西的出处只有一个方向。
徐世荣看唐川那一眼,不仅仅是在看一位律师,更是在看那个方向的延伸线。
“他会回来的。”
徐以苼的声音从主位那边传过来,轻到几乎被空调的底噪盖过去。
唐川转头看她,她的手没离开桌面上的文件。
“他走出去之前看了我一眼,应该是知道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了。”
徐以苼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