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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我想打套护膝的铁片。”莫染试探着开口。
“不接私活了,姑娘去别处吧。”
老铁匠头也不抬,满头大汗地挥舞着铁锤,炉火映红了他的脸,也映出了案板上成堆的、制式统一的箭头,“这几日金属制品价格翻了数番,宫里和府军要得急,咱们这些小铺子全被征用了。”
莫染从铁匠铺出来时,京城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可她却觉得浑身冰凉。
粮食、战马、兵刃。
这是要在围猎场上见血的节奏。
“陆知明……”
莫染站在风口,任由冷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
她想起前几世的回溯,那些支离破碎的结局,那些突如其来的灭门惨状。
原来线索一直都明晃晃地摆在长街之上,只是从前的她太依赖“先知”,太依赖那一身翻江倒海的修为,反而忽略了凡尘世界里最真实的律动。
正当莫染在脑中飞速盘算着,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三皇子谋反的罪证戳到御史台眼皮子底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鬼鬼祟祟、又透着股莫名热络的呼唤。
“大仙!大仙!等等我呀——”
莫染闻声回眸,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骨梨?”
这一世因她自毁修为成了凡人,行事格外谨慎,早早就把骨梨这个前世令她头大的“危险分子”列入了避嫌名单。谁曾想,对方竟自己一头撞了上来。
“哎哟大仙,我求您了,在这儿千万叫我沈梨!”
眼前的少女依旧是那副明艳动人的皮囊,可平日里在三皇子府那股子高深莫测的劲儿全没了,反倒像只求主人垂怜的小家犬,眼巴巴地凑到莫染跟前。
莫染纳闷极了,沈梨本是眼高于顶的性子,怎的这回见着自己,竟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乖顺得有些过头?
定睛一瞧,只见沈梨那白皙纤细的脖颈上,一缕若有若无、呈淡青色的灵气正微微流转。
那是正是莫染留下的灵力印记!
“你也……带着记忆回溯了?”莫染压低嗓音,心头微震,还带着她亲手种下的专属狗绳。
沈梨听了这话,反倒比她更纳闷,一脸崇拜地摊开手:
“这不是大仙您的通天神通吗?难道不是您嫌三殿下太碍眼,特意拨动了这时光长河,带奴家回来重新做人的?”
莫染抿了抿唇,到底没好意思拆穿自己现在其实是个连灵力都运转不起来的凡人。
既然这小妖误以为她仍是那个掌控时间节点的“大能”,那这现成的情报源,不用白不用。
“说吧,大费周章地拦住我,所为何事?”
沈梨神秘兮兮地凑近,那股子八卦的劲头瞬间上脸,连嗓音都压成了蚊子叫:
“大仙,您可不知道,那位三殿下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连王府的大门都鲜少进了。”
“三殿下回不回家,自有沈侧妃操心。”
莫染作势欲走,语气里满是不近人情的淡然,“我一介草民,可没那闲工夫给深闺怨妇排忧解难。”
“诶!大仙别走呀!”
沈梨急得一把拽住莫染的袖口,连声讨饶,“奴家这不是话还没说完嘛!三殿下在城郊那个荒山头,最近正背着朝廷,偷偷摸摸练着一支邪门的部队呢!”
这消息倒是在莫染的预料之中,她兴致缺缺地拨开沈梨的手。
“大仙!您听我说完呀!”
沈梨急得直跺脚,最后干脆心一横,贴在莫染耳边抛出了压箱底的筹码:
“那支部队……根本就不是人!我悄悄去看过一眼,那练兵场里全是腥气,十有八九是些开了灵智、杀人不眨眼的妖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