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不喜她跑来太子府给她出的难题。
毕竟这鱼干不过坊间买的寻常物品,哪有什么神异功效?
莫染心下惴惴,面上却还得端着恭敬,拱手道:
“殿下恕罪,奴婢斗胆一言,殿下似乎……并不喜这狸奴。”
陆晨雨眉梢微挑,来了兴致:“哦?这畜生在本宫书房里待着,连贴身内侍都没这般体面,你何出此言?”
“猫性好动,这白猫却缩在角落动也不敢动,显是被严加管教过,此为其一。”
莫染深吸一口气,她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这一把,“其二,爱猫之人身上多少沾染毛发,可殿下锦袍一尘不染,显然是对这带毛的东西避之不及。”
莫染哪里知道,此时陆晨雨那双看似威严的眸子背后,正翻涌着多少戏谑。
她是真懂自家师兄的。
当年在太玄门后山,莫染还是那个满山跑的“混不吝”小祖宗,见着落单的、年幼的灵兽便走不动路,非要往门里带。
师兄弟们大多宠着她,唯独陆晨雨,为此不知跟她闹过多少次别扭。
他这人骨子里透着股洁癖,最受不得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在自己眼前撒欢。
所以,当莫大小姐一副“乖巧小师妹”的模样,口口声声说他惯爱猫狗时,陆晨雨面上不显,心底却冷笑了一声。
那位大小姐到底还是太端着了。
她以为修仙门派里定是些“兄友弟恭、灵动清雅”的戏码,却不知真正的莫染在山门里是个什么样的泼皮性子。
陆晨雨那日不过是随口编了个由头,提了句府门外有个小乞丐在闹白猫,莫大小姐便忙不迭地顺藤摸瓜,演了一出一气呵成的“投其所好”。
殊不知,这正是一脚踏进了陆晨雨设下的陷阱。
若不是这一试,陆晨雨或许还真会被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连波动都如出一辙的灵气给唬住。
直到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却能一眼看穿他厌猫本性的莫染,真相才彻底大白。
“啧,这才是我的好师妹啊。”
陆晨雨在心底轻叹。
八成是这丫头的哪张替身纸人出了岔子,反客为主夺了主位,竟还胆大包天地把这小祖宗的修为也给卷跑了。
看着莫染此时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狼狈样,陆晨雨只觉得压抑了多日的沉闷一扫而空。
他甚至恶劣地想: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早就看穿了这出戏,却故意在这儿吓唬她,她那张抹了泥巴的小脸,会不会气得当场裂开?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压下那股快要破功的笑意。
“怎么,哑巴了?”
陆晨雨故意压低嗓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莫染伏在地上的身子僵了僵,由于极度的紧张,她没发现头顶那道视线,其实温柔得不像话。
陆晨雨看着眼前这个缩着肩膀、连头都不敢抬的“小丫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哎呀呀,这还是当年那个眼高于顶、拿鼻孔看人的莫师妹吗?
瞧瞧这副战战兢兢的小模样,真像只被雨淋透了的鹌鹑。
还是现在这副模样顺眼、可爱多了。
陆晨雨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么好玩的玩具主动送上门,哪能轻易放过?
心念电转间,陆晨雨猛地一拍桌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透着几分令人胆寒的凉意:
“放肆!你一介小小奴婢,竟敢妄自揣测本宫喜好!是谁给你的胆子?”
莫染心头一凉,完了,赌输了?!
她几乎是处于本能,两手一抬,行了个最大的陈国捂头礼,声音都在抖:
“殿下息怒!奴婢失言!奴婢绝无恶意,求殿下开恩!”
看着面前缩成一团的身影,陆晨雨死死抿住唇角,生怕自己那点恶劣的笑意泄露出来。
为了憋住笑,他那张俊脸都快有些扭曲了。
痛快!
这感觉,真是太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