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结交或合作,而是“看看能不能搞到同样的货,更便宜地卖”。
让他自己去设计、去找师傅?
太慢,也太费钱。
他钱富贵发家的诀窍从来不是创新,而是“借鉴”和“渠道”。
他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他亲自去了一趟华侨大厦商品部,以“给领导选礼品”的名义,要求看看新到的特色工艺品。
售货员拿出一个深赭石色纸盒包装的藤编提篮和一个青釉陶杯。
钱富贵看得仔细,上手掂量,尤其注意那些工艺细节和那个手写的中英文卡片。
他心里有了底。
工艺不算顶尖复杂,但设计感和“故事”包装是亮点。
成本?
他估算了一下原料和大概的人工,觉得利润空间不小,如果自己能找到差不多的作坊,把包装和故事去掉,或者简化,价格起码能压下去三成。
怎么搞到样品和更详细的信息呢?
他有他的门路。
钱富贵知道,这种小公司初创期,物流多半不会用自己的车。
他很快打听到,华韵商贸经常雇用的是附近几个口碑还不错的“货拉拉”私人货车司机。
他选了一个看起来最面善、也最常跑龟山线路的司机老胡,借口有批货要经常往龟山方向送,约他在茶馆“谈长期合作”。
几杯浓茶下肚,两包“良友”烟塞过去,钱富贵开始旁敲侧击。
“老胡,听说龟山那边新开了家做工艺品的公司,生意好像不错?你拉过他们的货吗?”
老胡是个实在人,接了烟,话匣子也开了:“拉过几次,往华侨大厦、南海宾馆送的。东西不多,但包装得挺仔细,纸盒子绳子捆的,还有手写的洋文卡片嘞。”
“哦?都送的些什么宝贝啊?”钱富贵状若随意地问。
“就是些竹篮子、藤编的包包、粗陶碗杯什么的,看着是挺好看,跟别的店不一样。”老胡回忆着。
“他们仓库在龟山别墅里?”钱富贵追问。
“那倒不是,货是从别处运到龟山,在那整理打包,再送出去。我听他们打电话,好像东西是从潮汕那边来的。”
潮汕!
关键信息。
钱富贵心里记下。
他又给老胡塞了点“茶水费”,叮嘱他:“以后要是再拉他们家的货,特别是从潮汕过来的原货,或者有新样子,方便的话,给我瞅一眼,或者……”
“咳,有那种不小心有点瑕疵、他们可能不要的样品,帮我留一下,我按价给你钱,绝对不让你吃亏。”
他暗示得很明白。
老胡捏着额外的钱,有些犹豫,但最终在钱富贵“就是看看,学习学习”的保证和更多利益的许诺下,含糊地点了头。
知道货源地是潮汕后,钱富贵的触角伸得更远。
他本身做贸易,在潮汕一带也有些七拐八弯的关系,认识些做手工的小作坊主。
他很快锁定了几家可能为华韵供货的小作坊。
通过老胡描述的货物特点和包装上的蛛丝马迹。
他派了个机灵的手下,带着几条好烟和比华韵稍高一点的现金收购价,直接找到了其中一家规模很小、专做粗陶的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