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灯光下,郭婉莹眼下的淡青色很明显,但眼睛里有一簇亮着的光。
“位置不好没关系,”林晚轻声说,“东西放在那里,就会有人看见。”
她们更加精心地准备每一件要送出去的样品。
林晚负责把关品质、撰写卡片、设计包装。
她找来的是一种韧性很好的牛皮纸,染成深赭石色,折叠成简洁的方盒。
衬垫用的是一种本地生产的、略带粗糙肌理的米白色土纸,揉皱后有种蓬松质朴的美感。
捆绑用的是染成深蓝色的苎麻线。
郭婉莹则负责谈判、送货、跟进。
每一件送出去的样品,都附上了林晚用狼毫小楷悉心誊写的双语卡片,英文部分她查了字典,又请教了郭婉莹,字体娟秀而不失风骨。
转机出现在一个闷热的午后。
郭婉莹接到了华侨大厦那位老采购的电话,语气比以往客气了许多:“郭同志啊,你们上次送来的那几个柴窑杯子,还有那个编着‘年年有余’图案的小收纳盒。”
“有位美国来的客商很感兴趣,问还有没有类似的,他想订一批,大概……二十件左右,作为商务礼品。要求品质必须和样品一致。”
第一批订单!
虽然数量不大,但意义非凡。
郭婉莹放下电话,手有点抖,走到林晚工作的桌前。
“华侨大厦,订单,二十件。”
她言简意赅,声音却带着压不住的微颤,“指定要何伯的杯子和阿秀‘年年有余’的盒子。品质必须严格对标样品。”
林晚抬起头,眼睛里先是惊讶,随即也亮了起来。
她立刻翻开笔记本,找到对应的记录:“何伯那批杯子,符合样品水准的,库房里还有十五个左右。”
“阿秀的那个图案,是她的拿手活,原料充足的话,增量制作应该不难,但需要时间,也要跟她确认工期和价格。”
“你立刻跟潮汕那边联系,确认阿秀那边的情况。何伯的杯子,我马上去库房再筛选一遍,一定要最好的。”
郭婉莹雷厉风行地安排,“包装材料还够吗?”
“够这次用的。”林晚已经拿起了电话,准备拨给强叔转接阿秀。
心跳得有些快,不是慌张,而是一种专注于一件事并看到它向前推进的踏实感。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而有序。
林晚守在电话和样品间,与潮汕沟通细节,反复核对即将发货的每一件产品,检查包装是否妥帖,卡片是否无误。
郭婉莹则奔波于华侨大厦、库房和别墅之间,协调运输,跟进客商可能提出的新要求,脸色疲惫,但眼神越来越亮。
交货前夜,两人最后一遍清点打包好的货物。
二十件工艺品,装在二十个深赭石色的纸盒里,用蓝麻线十字捆扎,摆放在书房中央的地板上,像一群即将出征的的士兵。
郭婉莹蹲下身,抽出一个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用米白土纸细心包裹的青釉杯,就着灯光仔细查看釉色和冰裂纹,又摸了摸捆绑的绳结。
“应该没问题了。”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对林晚说。
林晚点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