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应该让人的注意力更集中在东西本身,而不是喧宾夺主。”
郭婉莹沉默了片刻。
“试试看。”
她最终说,“找些合适的纸和绳子来,我们先做几套样品。卡片……你来写?你字不错。”
林晚怔了一下,点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郭婉莹像是上了一根无形的发条,每天清晨便带着装满样品和文件的公文包出门,奔波于深圳市区和蛇口的几个高端销售点之间。
她的第一站是深圳市区的友谊商店。
门面比蛇口的要气派些,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出口商品和进口稀罕物。
郭婉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颈间的丝巾,走了进去。
她找到商品部的经理,一位穿着藏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递上盖着管委会红章的介绍信和“华韵商贸”的执照复印件。
经理接过信,草草扫了几眼,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郭婉莹,语气淡漠:
“哦,新成立的工艺品公司?我们这里的供货商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有固定的渠道。目前柜台位置很紧张,而且……”
他顿了顿,指了指货架上那些包装精美、多是来自沿海大厂或知名工艺社的商品,
“我们的客源主要是外宾和华侨,对品质和品牌要求很高。你们这些……嗯,特色工艺品,恐怕不太符合他们的消费习惯。”
几乎是毫不留情地婉拒了。
郭婉莹试图打开样品箱,对方却已拿起桌上的报纸,示意谈话结束。
第一次出击,铩羽而归。
回到龟山别墅时,天色已晚。
郭婉莹没开灯,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下午被拒绝的那一幕反复在脑海中上演。
对方那怀疑甚至带点轻蔑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自尊心上。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脸颊微微发烫。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冷遇?
但仅仅过了一夜,那种不服输的劲头就压倒了委屈。
她想起陈时离开前信任的眼神,想起林晚在样品室里安静专注的身影,也想起自己向父亲证明能力的决心。
“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对自己说。
她不再盲目地四处碰壁,而是开始了更有策略的行动。
她再次走进那些拒绝过她的商店和宾馆商品部,但这次,她的目的不是直接推销,而是“观摩学习”。
她假装成顾客,仔细研究那些能够摆上柜台的工艺品。
它们的包装设计、摆放位置、价格标签、甚至售货员介绍产品时的说辞。
她发现,畅销品未必是工艺最复杂的,但一定有着清晰的卖点:
或是材质独特,如景泰蓝、玉雕。
或是寓意吉祥,如福寿摆件。
或是具有鲜明的中国符号,如熊猫、长城主题。
同时,她动用了父亲郭秉义的关系网,几经周折,联系上了华侨大厦一位在业内颇有声望的老采购,赵伯。
这次见面,她没有选择正式的办公室,而是提着两盒新茶,在一个休息日登门拜访,态度谦逊有礼。
她没有一上来就推销产品,而是虚心请教特区涉外商品采购的门道和市场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