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哥,事成了?”
“成了。”赵永昌熟练地倒上两杯琥珀色的酒液,将一杯递给阿坤,自己举杯对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致虚敬一下,“阿坤,看到没?这世上哪有不上钩的鱼?再精明、再能忍,闻到腥味,终究要张嘴。他陈时之前装得那么镇定,还不是贪我那本‘账本’?贪,就是人最大的死穴。”
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多日来因陈时“沉默观望”而产生的些许不安,此刻被这“喜讯”冲得烟消云散。
他觉得一切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节奏。
布局,下饵,收网。
赵永昌拿起桌上另一部不记名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澳门号码。
响了几声后,一个沙哑低沉的男声响起:“喂?”
“周先生,是我。”赵永昌语气轻松,“鱼已经确认周六三点游过来。你那边,塘网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的周世昌发出一阵低笑:“赵先生放心,路环旧码头我已经清好场,周六下午,除了我六个最得力的手下,一只闲杂海鸟都不会有。我查过潮汐,海水四点开始涨潮,水流急,时间…刚刚好。”
“那就好。”赵永昌眼中寒光一闪,“我下午亲自过来一趟,有些细节,当面再碰。”
傍晚时分,一艘不起眼的私人快艇划破珠澳交界处的海面,驶入澳门内港。
赵永昌亲赴澳门,只带了阿坤一人。
他站在艇首,咸湿的海风吹拂着他熨帖的西装下摆,望着眼前灯火开始渐次亮起的澳门半岛,心中充满了即将完成“狩猎”的亢奋。
快艇没有停靠公共码头,而是拐进一片略显破败的渔船码头区,靠在一个简易的木栈桥旁。
阿坤先跳上岸,警惕地扫视四周,赵永昌才稳步走下。
两人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堆满渔网和杂物的小巷,来到一栋老旧的骑楼底下,招牌上写着“荣记押店”,字体斑驳。
押店早已打烊,侧边一道不起眼的铁门虚掩着。
阿坤推开铁门,里面是一条昏暗的楼梯,直通后院。
后院比前门看起来宽敞许多,却更加隐秘。
院子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光线照亮中央一张旧木桌和围站的几个人影。
听到脚步声,站在桌边一个穿着花衬衫、身材矮壮、脖颈上戴着粗金链的中年男人转过身,正是“澳门周”周世昌。
他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笑起来显得格外阴鸷。
“赵先生,亲自督战啊?这么给面子。”
他说话间,嘴里镶的金牙在昏光下闪了一下。
赵永昌扫了一眼院内。
除了周世昌,还有六个精悍的汉子,或靠墙,或蹲踞,眼神警惕,动作利落,一看便是真正做过事的狠角色。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木桌上。
那里随意摊放着几样东西。
一圈粗韧的麻绳。
几块未干透的水泥块。
一把锈迹斑斑的船锚。
还有一串渔船钥匙。
“周先生做事,我一向放心。不过这次,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