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着他的指令。
“阿辉,”陈时开口,“你带两个人,今天下午就动身,先去澳门。”
“明白,时哥。”阿辉精神一振,上前一步。
陈时转身,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落脚点选在葡京对面,‘新中央酒店’,要四楼以上、正对葡京咖啡厅和主要通道的房间。设备带齐,长焦相机、录音机,一样不能少。”
“二十四小时轮班,给我盯死‘澳门周’常出没的‘荣记押店’,还有码头附近的所有动静。特别是我们预定‘交易’的葡京酒店咖啡厅周边,有任何异常,哪怕多几个生面孔,都要记下来。”
“放心,时哥,保证连只苍蝇飞过都看清楚公母。”阿辉用力点头。
陈时微微颔首,继续部署:“锦荣,你通过关系,联系澳门本地‘十四K’那位欠过我们人情的叔父。我们需要地头蛇的线眼,摸清‘澳门周’在路环码头的仓库具体位置、人手布置,以及那艘快艇MA-873的日常活动规律。记住,是借他的眼睛看,不是让他插手,代价可以给足,但消息要准、要快。”
这份人情,并非陈时所结,而是其父陈国栋早年种下的善因。
时间要追溯到1967年,香港“六七暴动”期间,社会动荡,左派工潮与港英政府冲突激烈,街头混乱,人心惶惶。
当时陈国栋的塑料花厂还在初创阶段,规模不大。
彼时,澳门十四K的这位叔父,绰号“金牙胜”,还不是什么叔父,只是个正值壮年、敢打敢拼的“红棍”,因卷入澳门某赌厅纠纷,被对头追杀,不得已潜逃至香港避祸。
不料在香港又因缘际会,卷入了更大的江湖风波,被几路人马围堵,身中一刀,仓皇逃至深水埗一带,因失血过多倒在陈国栋当时工厂后巷的垃圾堆旁,奄奄一息。
那日傍晚,陈国栋盘点完货物离厂最晚,发现了濒死的金牙胜。
换作常人,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但陈国栋出身潮汕,骨子里有股侠义之气,见其虽面目凶悍但眼神未泯,恻隐之心大动。
他没有报警,也没有置之不理,而是冒着天大的风险,将金牙胜悄悄扶进工厂仓库的阁楼里,简单清洗包扎了伤口,提供了水和食物,让其藏匿养伤。
陈国栋没问金牙胜的来历,只对他说:“我不管你是谁,干嘛搞成这样。在我这里,你就是个受伤的人。伤养好了,你就走,就当没来过。”
金牙胜在阁楼藏了五天。
陈国栋每日亲自送饭送水,还冒险去买了消炎药。
期间有疑似寻仇的人在附近打探,陈国栋也镇定地应付过去。
这五天,对金牙胜而言,是捡回一条命的五天,也是见识到何为“仁义”的五天。
伤愈临别前,金牙胜对陈国栋抱拳,郑重道:“陈老板,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金牙胜在澳门有几分薄面,日后但有驱遣,刀山火海,绝不推辞。这块玉佩你留着,以后你或你的后人,凭此物到澳门‘荣记茶楼’留话,我必定还你这个人情。”
说完,他便趁着夜色消失在了巷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