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不够谨慎,在举报或调查永昌时,将这些‘杂质’一并捅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墨和李国明。
“那么,我们将无端树敌。‘永发’背后是潮州帮,‘昌隆’与14K关系匪浅。触动他们的利益,等于主动将黑白两道的狠角色引为仇敌。届时,赵永昌只需坐山观虎斗,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澜,便可借助他人之手,轻松解决我们。这招‘驱虎吞狼’,可谓阴损至极。”
画毕,陈时放下笔:
“综上所述,赵永昌此番所为,绝非简单的恐吓或干扰。这是一套精心设计、环环相扣的组合杀招。无论我们选择‘相信并举报’、‘怀疑并调查’,或是仅仅‘谨慎核实’,都可能落入其预设的陷阱,面临法律制裁、人身危险或江湖追杀。其用心之深,谋划之毒,已远超普通商业竞争的范畴。”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看明白这张网,我们才知道,该从哪里下刀,把它——撕开。”
沈墨用黄色粉笔补充一点:“还有心理陷阱。赵家故意在假证据中留下几处看似‘阿丽’偷偷做的暗记,增加真实性,引导我们信任其来源,从而更易落入主陷阱。”
陈时缓缓放下手中的记号笔。
“布局相当周密,杀机暗藏。”
“既然如此,我们的应对之策,便是——将计就计。”
他转向肃立待命的沈墨与李国明,眼神锐利,指令清晰:
“第一,诱敌深入,继续‘咬钩’。”
“通知刘锦荣,对阿丽那条线,态度要表现得更为热切。传达出我们对已得单据‘极为重视’、‘如获至宝’的信号。进一步催促她设法获取更核心的所谓‘真账本’,价码可以适当提升,甚至可以暗示事成之后另有重谢。务必让赵永昌坚信,我们这条鱼,已经死死咬住了他抛下的诱饵,正顺着他的线往下走。”
“第二,顺藤摸瓜,反向追踪。”
他指向桌上那叠高仿单据,“这些伪造痕迹本身,就是最清晰的线索。能在香港做出这种足以乱真水准的仿制品,具备此等专业功底的人或团伙,圈子绝不会大。集中力量,追查伪造源头!”
“找到这个代号‘秀才’的幕后高手,就能逆向摸清赵家见不得光的秘密渠道,甚至可能挖出更多隐秘。”
指令既下,行动迅疾展开。
数小时后,湾仔一间烟火气缭绕的僻静茶餐厅角落。
刘锦荣压低声音,向陈时汇报暗线查探的结果:“陈生,道上几条线摸下来的消息,都指向同一个人——外号‘秀才’。此人的确系高手,曾是《星岛日报》印刷厂的排版组长,功底深厚,尤其精通各类公文版式印章细节。后因故离开,专接‘高仿’私活,要价不菲,行踪也颇为诡秘。”
他稍作停顿,补充了关键信息:“不过,此人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周三晚间,必至旺角‘金陵棋社’手谈数局,近乎痴迷。”
陈时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决断:“好。下周三,你我二人便去这‘金陵棋社’,亲自会一会这位‘秀才’先生。不必动干戈,只作慕名而来的棋友,攀谈之间,探探他的口风,特别是……近来是否接过大公司的急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