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古板了点,但做账目是一等一的严谨、干净,是人才。可惜了,现在自己开了个小事务所,生意清淡。”
……
香港上环,永乐街。
一栋旧唐楼的四层,“沈墨会计师事务所”的铜牌蒙着淡淡的尘灰。
陈时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楼道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潮湿的气味。
他站定在那扇玻璃门前,能听到门内隐约的翻动纸页的声响。
他没有犹豫,抬手叩响了门。
“叩、叩、叩。”
许久,里间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回应,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今日不办公,请回。”
听到回应,陈时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
他只是从容地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预先准备好的的信笺。
他俯下身将信笺从门缝下方稳稳塞入。
“沈先生,晚辈陈时,有财务难题请教。”
“此信三日内有效,我每日此时来访,您若愿意见,我自当备茶以待。”
说罢转身便走,脚步声沿着楼梯沉稳而下,渐行渐远,留下门口那片短暂的寂静。
门内的沈墨,本已重新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账册,却被门外那年轻人异常笃定的态度勾起一丝久违的好奇。
那脚步声离去的果断,不像寻常访客。
他蹙着眉,走到门边,弯腰拾起了那张信笺。
内容极简,仅有一行手写的财务公式:
(流动资产-存货)/流动负债< 0.5
下方附一行蝇头小楷:“永昌贸易八三中报,此值零点四七,危如累卵。晚辈不解,望先生指教。”
沈墨盯着那行公式,手指不自觉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式黑框眼镜。
这是速动比率的变形计算,精准地抓住了贸易公司现金流健康的要害。
而那“零点四七”的数字,与他永昌贸易近期的财务状况惊人吻合,绝非外人能轻易获悉。
他下意识地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一角,恰好看到楼下陈时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沈墨捏着信笺,回到堆满档案的办公桌前,目光落在墙上那幅自己亲手所书的“账实相符”上。
思绪不由飘回三年前在永昌贸易的最后一夜。
赵永昌将一份明显造假的关联交易合同摔在他面前,语带威胁:“沈叔,签个字而已,何必这么认真?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他拒绝签字,次日便被迫“清理”出局。
这三年来,事务所门庭冷落,非他水平不济,实乃不愿同流合污之故。
“陈时……”沈墨喃喃自语,“陈家的儿子?那个差点破产的塑料花厂……”
他隐约记得几个月前业界流传的消息。
陈家濒临绝境,却被这年轻人三天内奇迹翻盘。
“或许……此子确有不同?”
一丝微弱的期待,在他的心底悄然滋生。
次日午后,天色阴郁,细雨绵绵。
陈时提前十分钟到达,没有撑伞,任凭绵绵雨丝打湿了肩头。
他安静地立于门外,手中多了一个牛皮纸袋定。
两点整,门内传来开锁声。
沈墨推开门,看到浑身微湿却神色不见丝毫狼狈的陈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语气稍缓:“你倒是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