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婉莹原本也蹲下帮忙,闻言一愣,随即微笑:“是,不过你这篮子编得才真好。这花纹……是‘方胜纹’吧?寓意吉祥绵长。”
姑娘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姐姐懂行!这确实是方胜纹,但我们本地叫‘不断头’,寓意好事不断。”
她拿起另一件,“这个是‘盘长纹’,也叫‘吉祥结’,象征回环贯彻,一切通明。”
陈时在一旁,看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就着编织纹样聊开,郭婉莹竟然能说出不少门道,显然是真的有兴趣和了解。
他也仔细看那些编织品,发现虽然材料朴素,但设计精巧,配色雅致,与现代的审美有奇妙的契合点。
“妹子,这些都是你自己编的?”陈时问。
“嗯,跟我阿嬷学的。阿嬷眼睛不行了,现在主要是我编,她指点。”
姑娘名叫林秀,小名阿秀。
她指着摊位上的东西介绍,哪个是捕鱼的“腰篮”,哪个是嫁女的“喜篮”,哪些纹样是给老人祝寿的,哪些是给新生儿祈福的。
她言语间充满热爱,对每一种纹样的历史渊源、地域变体都如数家珍。
陈时和郭婉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这正是他们需要的人才——不仅手艺好,还真正懂得并热爱背后的文化。
“阿秀,”陈时认真道,“我们是来潮汕找好的工艺品的,想把咱们的好东西介绍到更远的地方去。你的手艺和眼光都很特别,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们可以提供更好的材料,你也可以试着设计一些更符合……嗯,现代人审美,但骨子里还是咱们传统韵味的东西。”
阿秀有些茫然,又有些心动:“我?去蛇口?设计?”
“不一定马上去,可以先从尝试开始。”
郭婉莹温声解释,自然地拉近了距离,“我们留下地址和定金,你按自己的想法先做几样样品寄给我们看看,好吗?就当我们是……订货的客户。”
最终,陈时不仅赔了摊子损失的钱,还真的下了一笔“样品”订单,留下了蛇口的联系地址和马厂长工厂的电话。
陈时和郭婉莹离开前,阿秀在接过定金和联系方式时,主动提及
“两位老板要是对老手艺感兴趣,我们镇往西二十里有个老窑,我阿嬷说那边有位姓何的老师傅,烧的青花瓷是祖传的手艺,釉色特别正……只是他脾气倔,不爱见生人,东西也卖不出价。”
他还特意买下了一条用染色的细藤和丝线混编的手绳,红黑交织,简洁大方。
上车后,他将其递给郭婉莹:“这个很衬你,而且‘盘长纹’,寓意好。”
郭婉莹接过,指尖触到那温润的藤条和丝线,心头一暖。
她没有推辞,低头仔细地戴在左手腕上,白皙的手腕衬着红黑相间的绳结,确实好看。
“谢谢,”
她轻声说,然后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陈老板,这算不算假公济私,用业务经费送礼?”
陈时一本正经:“这是文化交流的种子,是未来高端礼品的灵感来源,是投资。”
顿了顿,自己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