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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旧影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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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

    那句“听家里老人说过”听起来合情合理,可不知为何,落在她耳中却显得格外刻意,像是一个匆忙间找来并不十分贴合的借口。

    他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自己长得像他那位“故人”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脏。

    那些关于“故人”的零星信息。

    他初次见面时失控的眼泪。

    此刻全部翻涌上来,与眼前这过分“熟稔”的叮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她脊背发凉的逻辑。

    或许,他此刻看到的,根本不是她林晚。

    他透过她的脸,看到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那些关切,那些自然而然的叮嘱,都是给那个影子的。

    而她,只是一个可悲的承载这些情感的容器。

    这个认知,像一枚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起初是尖锐的刺痛。

    随即是弥漫开的闷闷的屈辱和酸楚。

    她是谁?

    她是林晚。

    来自遥远小城,在轰鸣的缝纫机前讨生活的林晚。

    她不需要,也绝不愿成为任何人情感投射的替代品。

    尤其是这种来自一个近乎陌生却拥有着她难以企及的身份和力量的男人的沉重而莫名的“关切”。

    这感觉,比车间里刻薄的工友的嘲讽,比组长赵春梅不公的责骂,更让她感到难堪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因为她完全无法理解这关切的源头,也无法预料它可能带来的未知的纠葛。

    所以,她只能更紧地抿住嘴唇,将所有的情绪。

    那翻腾的困惑与那隐隐的不安,全部死死地压进心底,压进沉默里,压进这仿佛要将自己缩到最小的低垂的姿态之中。

    阳光依旧灼热,但她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冷。

    他们沿着略显颠簸的土路继续前行,不远处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打桩(机)的轰鸣声传来。

    日头越发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烫,口舌也干渴起来。

    马晓云用手扇着风,指着工地旁一个用油毡布和竹竿搭起来的简易摊子:“陈先生,林晚姐,咱们去那边喝点东西吧,渴死了。”

    摊子很简陋,几张矮凳,一张旧木桌,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系着围裙的中年汉子,正用大铁壶往几个陶杯里倒着黄褐色的凉茶,茶水表面浮着几片叶子,看着倒是清凉。

    “老板,来三杯……”马晓云话没说完,已经渴极了的林晚,目光落在那杯刚刚倒满的凉茶上,很自然地伸出手,要去端离她最近的那一杯。

    然而,就在林晚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杯壁的刹那,陈时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幅画面毫无预兆撞进他的脑海。

    是前世的她,在一个同样炎热的午后,因为贪凉,喝了一大杯冰镇酸梅汤,不久后便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冷汗,一只手死死按着胃部,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紧蹙的眉头,那虚弱无力的样子,还有他当时手足无措并且心痛如绞的感受,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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