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口那边的合作是一个契机,内地市场潜力巨大,虽然现在消费能力有限,但未来可期,可以先进行一些布局。
陈时将那张“星辰”草图轻轻对折,放回了抽屉深处。
……
金丽服装厂,第三车间,缝纫流水线。
下午三点。
林晚感到脖子有些僵硬,她趁拿起新衣片的空档,极快地抬眼活动了一下脖颈,视线无意中扫过对面的工位。
对面坐着的是比她早进厂半年的女工,名叫阿萍。
阿萍约莫二十三四岁,是车间小组长的同乡,平时在车间里有些小得意。
此时,阿萍正偷偷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圆镜和一支口红,对着镜子飞快地补妆。
这在严禁携带私人物品,尤其化妆品上工位的车间里,是明令禁止的行为,怕污染浅色布料。
林晚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
她不是多事的人,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
然而,就在阿萍手忙脚乱地想将口红塞回口袋时,意外发生了。
她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放在缝纫机台面角落的一个敞口搪瓷杯。
那是她用来喝水的杯子,但里面此刻装的不是水,而是小半杯深蓝色的墨水。
阿萍喜欢用旧报纸练字,墨水是偷偷带来,偶尔在废布片上记点东西用的。
“哐当!”一声脆响,搪瓷杯倒了。
深蓝色的墨水瞬间泼洒出来,迅速在台面上漫延,然后滴滴答答地淌到地上,也溅到了几片刚好传送到她工位附近的浅米色衬衫前襟裁片上。
“哎呀!”阿萍吓得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扶起杯子,但已经晚了。
看着那片刺眼的蓝色污渍和几片被殃及的裁片,她的脸瞬间白了。
这批是出口订单,用料讲究,规定极其严格,任何一点污损都可能导致整件衣服报废,追究起来,罚款是小事,很可能还要扣工资,写检查,甚至影响小组的月度评比。
恐慌之下,阿萍的第一反应不是报告,而是试图掩盖。
她下意识地抓起旁边一块擦机器的脏抹布,想去擦拭裁片上的墨迹,结果反而让污迹晕染得更脏。
她急得额头冒汗,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与刚刚抬起头,恰好看到这一幕的林晚对上了。
阿萍心里“咯噔”一下。她看到林晚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是了然。
林晚看到了!
看到了她违规携带口红和墨水,看到了她打翻墨水,看到了她弄脏了裁片!
一种做贼心虚的恐惧和恼怒瞬间攫住了阿萍。
她不能承认是自己的失误,否则麻烦就大了!
必须找个替罪羊!
电光石火间,一个恶念在阿萍脑中形成。
她猛地伸手指向林晚,声音尖利地喊道:“林晚!你怎么搞的!毛手毛脚的!传递筐的时候是不是你那边没放稳,撞到我的杯子了?!”
这一声喊,附近几个工位的女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惊讶地看了过来。
林晚完全愣住了。
她没想到阿萍会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