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姐姐拿电筒照下巴,装鬼吓她。她吓得大哭,姐姐却笑,说:“别怕,鬼只是光没照到的地方。”
“记得又怎样?”
【“他们”把光拿走了,我们就把黑暗递回去。】
话音落下,林晚左眼视野突然黑屏——姐姐主动切断了自己的量子通道。与此同时,孩子手心的裂缝自动张开,一枚微型芯片伴着血丝升起,像一枚被磁力托举的雪花。芯片表面刻着极细的电路,走线竟与姐姐当年的笑脸重叠。
林晚瞬间读懂:姐姐把自己意识的最后一帧,写进了孩子的掌纹。
【6:00】
缝隙的白光骤然熄灭,换上一片绝对的黑。黑里浮现一行白字,像影院幕布上的倒计时:
“本次直播将在5分钟后关服,未兑换的记忆币将自动清零。”
全球观众同时收到系统提示:
——“最终彩蛋:主播若选择不跳,镜头将永久黑屏,所有投注作废。”
——“若跳,系统随机抽取一名在线观众,继承主播全部记忆。”
弹幕再次爆炸:
——“快跳!老子押了全部家当!”
——“别跳!黑屏比死更可怕!”
——“让她选!让她选!”
林晚低头,吻了吻孩子的额头。孩子的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珠,像一串微型镜头,把母亲的倒影切成千万份。
“宝贝,妈妈教你最后一个游戏。”她轻声说,“叫做‘把光关掉’。”
【5:00】
她闭上眼。世界瞬间静音,风停了,心跳停了,连血液也凝成冰柱。黑暗里,她看见姐姐站在电筒后面,冲她做鬼脸。
“晚晚,别怕,鬼只是光没照到的地方。”
林晚笑了。她睁开眼,向前迈步。
【4:00】
鞋底离开冰面,却没有下坠。缝隙的黑忽然翻了个面,变成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林晚与孩子的倒影片段——那是尚未发生的未来:
她站在一座纯白的演播厅中央,孩子已长成少女,手心托着一枚发光的Ω。台下没有观众,只有一排排冷冻舱,舱盖透明,每张脸都是她自己,从婴儿到老年,像一条被拉直的时间轴。
姐姐的声音从每一张嘴里同时传出:
“欢迎回来,导演。”
【3:00】
镜子碎裂,碎片化作雪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时间线的林晚:
——3岁的她在幼儿园门口哭;
——17岁的她在天台抽烟;
——25岁的她在婚礼后台呕吐;
——30岁的她在产房尖叫;
——31岁的她在北极跳崖。
所有碎片同时开口,异口同声:
“如果死亡是剪辑点,那就让剪辑师失业。”
【2:00】
林晚忽然转身,背对缝隙,把孩子高高举起。孩子手心的芯片发出最后一段脉冲,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你们想要记忆?给你们。”
她把孩子朝天空猛地一抛。芯片在空中炸裂,化成千万道光线,像逆流的流星雨,刺进每一双在线的眼睛。
全球同时响起一声婴儿的啼哭。
【1:00】
屏幕前,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开始大笑,有人抱着头跪地。他们的瞳孔里浮现同一行小字:
“您已继承主播全部记忆,是否立即格式化自己?”
按钮只有一枚:【是】。
【0:00】
缝隙闭合,雪原平整,像从未裂开。林晚站在原地,怀里空空。孩子不见了,芯片不见了,观众也不见了。
世界安静得能听见雪片相撞的清脆。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心出现一道新鲜的裂缝,血珠渗出,凝成一枚小小的、旋转的“Ω”。
姐姐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却来自她自己的喉咙:
“晚晚,游戏结束,导演上场。”
林晚抬头,极夜的天空忽然亮起一束极光,像一条被拉开的幕布。幕布后面,是无数台摄像机,镜头齐刷刷对准她,红灯闪烁,像一群饥饿的瞳孔。
她深吸一口气,把沾血的手掌对准镜头,微笑:
“各位,欢迎来到我的片场。”
“现在,轮到我剪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