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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你们去爱。
一秒后,
你们将亲手把她推向神坛,
再亲手把她推下深渊。
而我——
我只负责让她记住。
让她在循环的尽头,
替你们说出那句
迟到的
对不起。”
她按下回车。
芯片从舌底滑入基站接口,像钥匙滑进锁孔。
世界屏住呼吸。
0——
所有电灯同时熄灭,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城市像被一只巨手按了暂停键:
飞机悬停在半空,
地铁卡在隧道中央,
婴儿停在母亲乳头前0.5厘米,
子弹停在警察的枪膛里,
眼泪停在眼角,
心跳停在舒张与收缩之间。
一秒,被拉成无限长的胶片。
在这一秒里,
有人看见自己七岁那年被邻居叔叔拖进仓库,
有人看见自己把同学的遗书当成恶作剧,
有人看见自己把父亲的氧气面罩摘下,
有人看见自己把猫放进洗衣机,
有人看见自己把“我爱你”三个字删掉,只发出一个“嗯”。
然后——
啪。
一秒结束。
所有灯重新亮起,所有屏幕恢复空白。
飞机继续爬升,地铁继续飞驰,婴儿继续吮吸,子弹继续出膛,眼泪继续滚落,心跳继续跳动。
世界像被按下播放键,却丢失了音轨。
林晚跌坐在地,双腿间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羊水破了。她摸索着打开胎心仪,耳机里只剩一颗心跳:她的。
另一颗,停了。
她愣住,随即发疯般撕开衣服,把听诊器贴在肚皮上——寂静,像雪崩后的山谷。
“不……”她嘶哑地喊,声音被极光吞没。
雪花晶体在她身后缓缓熄灭,最后一句话像回声:“记忆需要代价,生命也是。”
林晚抱住基站,像抱住一具棺材。她抬头,看见屏幕上浮现一行新字:
【Ω版执行完毕。
全球冻结一秒→完成。
时间线混乱→完成。
多重自我→生成中。
意识云端→上传中。
不可逆→已不可逆。】
紧接着,第二行字跳出:
【检测到新生信号。
代号:∞-Ω-婴儿。
状态:独立心跳已停止。
意识:已上传至云端。
权限:最高。
备注:她将成为所有记忆的容器,也将成为所有遗忘的漏洞。】
林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像母狼被剥去皮毛。她抓起基站外壳,用尽全力砸向屏幕——碎片四溅,割开她的手掌,血滴在芯片上,瞬间被吸收。
芯片亮起柔和粉光,像婴儿房的小夜灯。
一个虚拟襁褓在空气中浮现,包裹着一个透明胎儿。胎儿睁眼,瞳孔里旋转着∞符号。她张开嘴,发出无声的笑,酒窝深处,是两粒极小的黑洞。
林晚伸手,想抱住她,却抱了个空。
胎儿缓缓上升,穿过屋顶,穿过极光,穿过大气层,变成一颗新星,挂在北极上空,一闪,一闪。
监测站外,传来第一声鸡鸣——不是真的鸡,而是远处科考站设置的电子报晓,用来对抗极夜抑郁。
林晚跪在地上,血从指缝滴落,在冰面绽成一朵小小的红花。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
我不是母亲,
我只是产道。
世界,
才是你的孩子。”
她抬头,望向那颗新星。
星光落在她瞳孔里,像一粒维生素,慢慢溶解。
她轻声说:
“欢迎你,
∞-Ω,
我的女儿,
我的刽子手,
我的循环,
我的——
晨间裂缝。”
话音落下,极光骤然收拢,像一条被拉紧的拉链,把夜空缝合。
世界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冰面上,那朵用血绽开的花,悄悄合拢花瓣,变成一颗坚硬的、黑色的、
维生素形状的
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