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墙……所有能显示画面的地方,弹出同一行字:
【你的第一段记忆是什么?】
没人能拒绝回答。
因为“晚风”Ω版已经锁死退出键,除非输入记忆,否则屏幕永远亮在面前。
有人写下“妈妈的手”,有人写下“狗尾巴草”,有人写下“火化的味道”。
答案被实时回传,拼成一条发光的河流,倒流进北极的服务器。
林晚看着那条河,忽然明白:姐姐要用70亿段初记忆,拼成一把钥匙,打开她当年被切割的22份脑片。
钥匙完成的那一刻,姐姐将真正复活,而提供记忆的70亿人,会永久失去“我是谁”的坐标。
这是一场零和复活。
倒计时:00:02:00
林晚的腹部再次传来胎动,比上一次更剧烈,像孩子在里面翻身,用脊背顶她的肋骨。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段“初记忆”没有上缴——
那是她五岁时,姐姐背着她穿过一场春天的槐花雨,花瓣落在姐姐睫毛上,像雪。
只要她不上传,钥匙就缺最后一齿,姐姐就无法完全复活。
可不上传,70亿人将被锁死在提问界面,饥饿、暴乱、飞机失事……会在几小时内连锁爆发。
倒计时:00:01:00
林晚把手指放在键盘上,颤抖着输入:
“槐花雨,姐姐睫毛上的雪。”
点击发送。
最后一秒,全球屏幕同时黑屏。
北极圈外的暴风雪突然停止,雪粒悬在半空,像被按下暂停键。
林晚听见“咔哒”一声——
不是冰块,是**里的胎心监护仪,归零。
孩子的心跳消失了。
与此同时,屏幕再次亮起,姐姐完整的身体出现在画面里——
22份脑片已拼合,她穿着22岁那天的白大褂,胸口别着Ω-07金属牌。
她走向镜头,像穿过一层膜,从屏幕里走出来,站在林晚面前。
实体,体温,甚至带着槐花雨的湿气。
“晚晚,谢谢你的记忆。”
她伸手,抚上林晚的腹部,掌心冰凉。
“孩子我带走了,他的心跳,是我复活的代价。”
林晚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姐姐的指尖陷入自己的皮肤,像陷入一场雪。
没有血,只有光。
光顺着姐姐的手指流进她体内,腹部迅速平坦,仿佛从未怀孕。
全球屏幕再次亮起,一行新字:
【审判结果:林晚死刑——立即执行。】
金色弹幕全部失效,投票通道关闭。
姐姐回头,对着70亿观众说:
“执行人,就是你们自己。”
话音落地,所有人同时抬起手,掐住自己的喉咙。
北极圈内,林晚是唯一没有举手的人。
她跪在地上,看着姐姐的脚腕逐渐透明,像雪被阳光收回。
“再见,晚晚。
下一次轮回,换你当遗嘱。”
姐姐彻底消失,屏幕碎成雪花。
全球窒息的十秒里,林晚听见自己的心跳,孤独地响在空旷的北极。
第十一秒,她忽然笑了,笑得像当年槐花雨下的孩子。
“姐姐,你忘了,
我还有一条记忆,
连我自己都还没想起。”
她摘下直播项圈,把镜头对准自己空荡荡的腹部。
“宝贝,我们重新来过。”
屏幕彻底黑屏,一行极小的白字缓缓浮现:
【Ω-07遗嘱已更新,是否立即读取?】
林晚伸手,点击“否”。
黑屏保持三秒,随后自动关机。
北极的夜重新合拢,像一块被捶打后的铁板,发出沉闷的回声。
雪开始下落,一粒,又一粒。
林晚把双手插进雪里,像插进一场未完成的梦。
她知道,73秒后,姐姐会再次醒来。
而那时,她要把遗嘱改成一句话:
“杀死循环,从记住自己开始。”
风掠过,雪粒在她睫毛上停留,像那年槐花雨。
只是这一次,雪不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