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化进程34%】
【数据化进程51%】
每跳一次百分比,林晚的瞳孔就缩小一圈。
她意识到,姐姐并非单纯“上传”到她体内,而是在进行“人格覆盖”——
两个量子态意识抢占同一副肉身,结局要么坍缩成一个人,要么一起蒸发。
“晚晚,别怕。”
姐姐的声音直接在她听觉皮层生成,带着电台沙沙的电流噪。
“我把自己的‘重量’调成最小,只占你记忆农场里一个边角,像背景程序,不会抢你前台。”
林晚咬破舌尖,血味在数据化的世界里变成一串红色警告字符:
【异常输入:铁离子浓度过高,是否屏蔽?】
她借此保持清醒,嘶哑着问:
“为什么选择我?为什么不是服务器?不是云端?”
姐姐轻笑,声音像旧磁带倒带。
“因为云端已被‘晚风’病毒污染,所有记忆都会自动删除源文件。
而你是唯一被联合国列入‘免疫名单’的活人——
你的海马体里,有0.1秒的天然真空,任何病毒无法在那片盲区存活。”
林晚想起来了:
那是爆炸假死时,芯片短路导致的微观损伤,却意外成为记忆世界的“百慕大”。
【数据化进程85%】
【数据化进程99%】
最后一刻,姐姐留下一段“打包说明”:
“我把自己的‘痛觉’删除,留给你的只剩决策模块。
从今往后,你替我活,我替你疼。”
【数据化完成】
风停了,二进制门消失,冰面平整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晚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儿子的襁褓。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却在每一次舒张期,多出一段极轻的、不属于她的二重奏。
她抬头,看见天空出现极光。
极光呈淡金色,像一条巨大的、正在刷新的进度条,横跨整个磁北极。
极光里偶尔闪出姐姐的侧脸,一闪即逝,像老式电脑屏幕的屏保。
林晚知道,从此以后,
她说话时会带着姐姐的尾音;
她做决定时会弹出两个选项;
她做梦时会看见双人视角的分屏。
她成了姐姐的人形U盘,
也成了姐姐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次备份”。
远处,避难所的铁门被推开,养父踉跄走出。
他胡子结满冰碴,手里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喇叭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广播:
“……联合国特别通告……记忆删除公投结果……95.27%人类选择遗忘……剩余免疫者请前往北极圈坐标……等待下一次文明重启……”
养父看见林晚,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缓缓跪下,把录音机放在脚边,像交出一份过时的忏悔书。
林晚抱起儿子,走向他。
每一步,脚下都浮现一行淡蓝色的代码:
【if( pain == true ){ return love; }】
那是姐姐留给世界的最后一行注释。
走到养父面前,林晚用额头抵住老人冰冷的眉心,轻声说:
“我记得,她也都记得。
记忆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一个更安全的格式。”
话音落下,极光突然暴涨,像一张巨大的光盘,把整片冰原刻录成银白色。
在光盘的中心,一个崭新的文件夹正在生成——
命名:Ω-07_backup_final。
属性:只读,隐藏,永不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