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灭,重启。”
投票按钮仍灰,倒计时却从 167 小时跳到 23:59:59。
预告片进入正片:
——姐姐被绑在 2012 年的手术台,医生是她生父,手术无麻醉,生父用剪刀剪开姐姐的**,取出一枚胚胎,胚胎被放入液态氮罐,罐身标签:Ω-07。
——镜头切换,林晚自己躺在 2025 年的产床,同一台液态氮罐被推入产房,罐盖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生父对着镜头说:“同一个**,不同的时间,只能活一个。”
——画面被切成两半,左边是姐姐,右边是林晚,中间是一条 DNA 双螺旋,像电梯轨道上下移动,电梯轿厢里站着刚出生的孩子,孩子脸是模糊的,二维码代替五官。
——电梯停在谁那边,谁就得死。
弹幕刷屏:
“电梯快来,我要看血!”
“DNA 电梯,笑死。”
“快放《忐忑》当 BGM!”
音乐真的响起,却是她自己的心跳,被采样成鼓点,每一下都重锤在耳膜。
(五)
林晚拔出存储卡,用雪地摩托的履带将其碾碎。
碎屑被风卷走,像黑色雪片。
她低头,发现孩子正盯着她,瞳孔里的二维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小的白字:
“Mom, run.”
孩子第一次眨眼,睫毛扫过玻璃,像按下确认键。
林晚把恒温箱绑在胸前,启动雪地摩托,车灯劈开极夜,像给黑暗做开颅手术。
她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必须离开雷达锅——那里已被全球 18 亿观众标记为“血亲战争第一现场”。
车速 80km/h,冰原颠簸,孩子却睡得安稳,仿佛**里的颠簸才是常态。
开出 20 公里后,油箱报警。
她熄火,世界瞬间安静,只剩心跳与风。
她下车,发现雪地里插着一排领带,像墓碑。
领带是她丈夫的,一共 7 条,每一条都沾着干涸的血字,字连起来是一句话:
“晚晚,你跑不掉的,DNA 是圆的。”
她抬头,北极光像一条巨蛇,在头顶缓缓蠕动,蛇身是绿色,蛇鳞是紫色,蛇眼是两颗流星,一前一后,像母女。
流星划过,天空被撕开一道裂缝,裂缝里掉下一台老式电梯——正是预告片里的 DNA 电梯。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姐姐,怀里也抱着一个孩子,孩子脸是林晚的。
姐姐说:“上车吧,0.1 秒到了。”
林晚低头看表:
23:59:58
23:59:59
00:00:00
世界突然静音,雪花停在半空,摩托引擎的震动被抽走,像有人按下宇宙暂停键。
0.1 秒真空,降临。
(六)
真空里,没有风,没有心跳,没有温度。
林晚仍能思考,像被关进一间透明玻璃罐,罐外是所有观众的瞳孔。
她看见自己与孩子被拆成两股数据,一股标红,一股标蓝,红与蓝在电梯门口纠缠,像两条打架的蛇。
电梯内壁伸出一只机械手,手里握着那把塑料玩具枪,枪管变形成剪刀,刀刃是 DNA 双螺旋。
剪刀开口对准红色数据——那是她自己的基因链。
她听见 18 亿人的合唱:
“剪断她!留下孩子!”
剪刀合拢,却没有血,只有一行代码被剪成两段:
“if(mother==alive) child=dead;”
代码断裂的瞬间,真空结束,声音爆炸般归来。
雪继续下,摩托继续震,孩子继续睡。
电梯不见了,姐姐也不见了。
雪地只剩下一截被剪断的领带,领带上的血字变成黑色,像烧焦的条形码。
林晚捡起领带,发现背面写着极小的一行盲文:
“Round 1 结束,Round 2 在 24 小时后。”
她把领带缠在孩子恒温箱的提手上,像系一条胜利缎带——尽管她不知道谁赢了。
油箱仍空,雪原仍无尽,但她必须继续走,因为弹幕还在刷:
“未完待续。”
“下一集,血亲战争·正片。”
“别忘了点赞关注!”
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舌尖尝到铁锈味——原来孩子后脑勺的头发里,不知何时被植入一枚微型芯片,芯片外壳印着新 Logo:
“Vitamin Z·The End is a Circle.”
她笑了,笑得像终于看懂笑话的观众。
雪地摩托没油,她就用腿拖行,恒温箱在雪上犁出一道沟,像给地球划开一条新鲜伤口。
伤口尽头,极夜正在慢慢褪去,天边泛起一线蟹壳青,像被剪断的 DNA 在尝试自我拼接。
林晚对着那线微光,轻声说:
“Round 2,我来了。”
孩子在她怀里,第一次哭出声,哭声像摩斯码,像预告片片头,像新的循环。
哭声被风卷走,又被无人机拾取,同步上传到 18 亿块屏幕。
弹幕刷屏:
“欢迎回来,维生素。”
“血亲战争,下集不见不散。”
屏幕外,林晚的脚印在雪原上延展开去,像一条未写完的代码,等待被谁执行,或谁被它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