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得两年。这还不算期间会遇到的阻力和反复。”
野影:“太久,三个月已是极限。”
“我岂会不知啊?”戚书诚指了指自己,“野大人,我这次能带二十名精干人手赴任,已是托了您的福,不知让多少同僚眼红啊!”
县衙里,的确还有不少普通衙役,但都弱不禁风,曾帮着为虎作伥之人。
罪多的,他都给关了。沾上一点的,见刘德庸倒台,他们三恩叩首,愿意赎罪。
他倒也留了一些用于日常维护,但,这些人,用不了。
“可这二十人撒在河绵县,连个水花都难溅起来……人手就这些,办事还得依法,不能一味用强。没有铁证,动一个,就惊动一窝。到时候他们联手暗地里使绊子,我们寸步难行。”
“在外别这么叫我。”野影说,“你把最难缠的名单列出来,我去见见。”
“……不可!”戚书诚急忙抬手,“我知你手段利落,但杀人绝非上策。此地虽积弊已深,终究是永安治下,必须依法行事、慢慢整治。若用雷霆手段清洗,一时痛快,却会埋下更多祸根,打乱全盘计划。”
“唉,容我想想,容我再想想。”
“愚钝。”野影说,“河绵县里游荡的外乡人不少,我看他们精力旺盛,到处找活干。既然能用,为什么不用?”
戚书诚一怔,忽然想起林柚那日的提醒——“若是有人犯了错,该罚便罚,该抓便抓。也别全盘信任,注意甄别。”
莫非她早就料到,自己会有不得不借用“外乡人”力量的一天?
戚书诚茅塞顿开,“是了!有些事不求多高的技艺,却极耗人力心力,如果交给游侠们来办……”
“……对,对。林姑娘那日所言,是提醒我莫要滥信,而非全然不用。只要章程立得清楚,监督到位,奖惩分明……这还真是一条破局之路。”
他越琢磨越觉得可行,愁绪散了大半,重新提笔铺纸。
“先拟个章程……哪些事可委派,酬劳多少,如何监督,违规如何处置……都得斟酌。明日就与林姑娘商量,上次那遗骨之事她便办得妥当。不如请她来监管此事。她熟悉游侠,更知分寸……”
“你倒和传闻中不太一样。”野影幽幽道,“都说你循规蹈矩,我还以为你会反驳:若大批游侠介入公务,会不会引起本地胥吏乡绅反弹?说我们‘任用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坏了规矩?”
“人都是会变的。”戚书诚不由笑了,“您不也和传闻中不同?竟还会说笑。”
野影面无表情:“我不会。”
“是是是。”戚书诚敷衍了一句继续写写画画,喃喃道:“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此事若能尽快办成,永安,也能更早方得‘平安’……”
六年了。
在外人眼里,永安不过修复了一小块主城与周边地区。
却不知,在两方势力虎视眈眈的局面下,这已是难得且迅速。
更不知,与此同时,外州的清理,也在暗中逐步开始。
只是,在他们眼中需要周密筹划、步步为营的事……百姓,却已等了太久。
快,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野影不再多言,抱刀而立,看向窗外夜色。
河绵县的夜,寂静之下暗流未止。
但至少今夜,书房里亮起了一线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