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熟门熟路从县衙偏门晃了进去。
后院站岗的衙役认得她——这位姑娘近日常来,又是戚大人交代过的“可信之人”,只笑了笑,未加阻拦。
秋风扫过庭院,凉意透骨。
林柚裹紧外袍,在空荡荡的院里转了两圈,实在被风吹得难受,顺手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侧身闪入。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书架,卷宗堆叠,地图张贴——是戚书诚平日处理公务的书房。他倒真敢让放她随意进来。
林柚抬眼看去。
墙上是一幅大地图,不止河绵县,周遭村落地貌亦标注清晰。
她端详片刻,轻扯了下嘴角。
随后也不客气,拣了张椅子坐下,将小妾之事写成字条,这才从桌上随手拿起一册摊开的卷宗,闲闲翻看。
上面都是河绵县历年积压的悬案摘要。
文言虽有些拗口,倒也算简练。
林柚读了几桩,渐渐理出大概。
忽地,房门被推开。
“你怎么在这?”
林柚头也没抬,听声音便知是谁。
野影。
他相貌寻常,声音却好认,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年轻嗓音。
这家伙出差回来了?
林柚原以为他去了荣都,往返至少得一个月,看来只是在附近办事。
“等戚大人结算工钱。”林柚头也不抬。
“哦。”野影应了一声,走进来,反手带上门。
此后两人皆未说话。
林柚故作专注看书,余光却瞥见野影一直看着她,目光并不逼人,却十分专注。
被看得不大自在,林柚开口道:“看什么看,你长得很俊吗就这么盯着美女看?礼貌吗?”
野影莫名笑一下,问道:“你可知,朝廷若想剿灭那傀儡,需派出多少精兵?”
林柚:“喔?怎么说?”
野影:“恐怕上百人都不够。”
林柚:“喔,这样。所以?”
野影:“那日我仔细验过,你确实没有内力,却能让他服药,死在你手里。他尸体上只有一种刀的痕迹,和你说的也对得上。”
“你可知……傀儡只听从主人命令。”
林柚笑了:“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那恶心玩意儿的主人吧?”
野影摇头:“不。我只是陈述事实。你怎么杀的他,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结果。”
“你救了百姓,也救了许多将来会死在他手里的人。”
野影竟朝她拱手,认真鞠了一躬,“多谢。”
林柚摆手:“好说好说。听你这话,你之前就清楚他的实力,是不是交过手?”
野影却没接话。
【他自觉已经暴露得够多,不会让你轻易套出话来。】
不过,他虽未答,却继续问:“另外,我记得,佛爷手下有一位叫乌骨子的高手,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见到佛爷,又从他那问出消息的?”
林柚淡淡道:“哦,这事没什么特别。胡图他们拖住了乌骨子,我就趁机威胁了佛爷呗。”
野影不语。
林柚反问:“要不要再把把脉,看看我有没有撒谎?”
野影:“也行。”
“切。”林柚:“你这人真没劲。得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去问胡图他们,别总在我这打听。跟戚大人说说倒罢了,对你一个护卫……我有什么可多讲的?”
野影点了点头:“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