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柚蹲下身,平视他,“说说看,‘那位’是哪位?”
刘德庸张了张嘴,颓然向后坐倒,喃喃道:“……也对,你对我下毒……怎么会是自己人……”
【他内心焦灼如焚:只剩两日!定会有人来救我!那位手眼通天,绝不会弃我于不顾!只要再撑两日……】
“死心吧!”刘德庸忽然又挺直脖子,“换人审我也没用!是戚书诚让你来套话的?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一个字都不会!”
林柚手腕一翻,淬毒短刃现于掌心。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刘德庸吓得往后缩,尖声大叫,“来人啊!杀人了!戚书诚派人灭口了!!!”
外间衙役掏了掏耳朵。手令中,大人早有交代——“无论这位林姑娘做什么,只要不闹出人命,皆不必阻拦。”
林柚将短刃在指间转了转:“别叫,吵。”
她又取出一颗油纸包好的药丸,从栅栏缝隙递进去,“刘德庸,这几日你只觉体内如虫蚁啃噬、五内俱焚、夜不能寐吧?反正你都要死了,我把解药给你。来,吃了它。”
刘德庸盯着药丸,喉结滚动。
林柚所说的,正是他这几日真切经历的折磨。
毒发的痛苦难忍,但眼前的刀尖更为骇人,他别无选择。
吞下药丸后,不过几息,顿觉身体异常轻松,刚想开口,意识却迅速模糊。
再醒来时,只见林柚正走向隔壁师爷的牢房。
他脑中浑噩,只隐约记得自己似乎说了很多,具体内容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师爷的状态更糟,整个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见到林柚,他也扑过来:“姑娘您果然来了!您说过,我帮您办事,您会给我一条活路的!”
林柚摊手:“我是说过。可戚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旺,铁了心要肃清河绵县。我人微言轻,又能有什么办法?”
师爷急得眼珠乱转,语无伦次:“姑娘!您……您还想知道什么?我没告诉那个人,但我都可以告诉您!只要您能替我美言几句,留我一条贱命,让我给娘养老送终……我做牛做马报答您!”
“那倒不必。”林柚眉梢一挑,“你家大人已经说了不少。”
师爷愣住,眼神闪烁:“这……大人他……”
林柚俯身,缓缓道:“不过……你要能说出些连他都不知道的、更有价值的事,我可以考虑等风头过后,将你娘从乡下接来,送去迎光楼。楼里缺洒扫帮佣的人手,管吃管住,工钱虽不多,但足够她安稳度日。”
师爷嘴唇哆嗦起来。
林柚不催促,只是看着他。
【娘……娘身体一直不好,咳疾入了肺,干不了重活……我要是死了,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可怎么活……】
【这女人手段莫测……她能给我娘一条活路?她说话算数吗?】
【刘德庸都说了?不可能!有些事只有我知道……那批秘密账本,他烧了,可我偷偷抄录了一份藏起来了……还有他和小妾炫耀时,我在窗外听到的……】
【赌了!横竖是死!说了,娘还有条活路!】
师爷不再犹豫,先对林柚连磕几个头,而后爬到栅栏边,压低声音交代起来。
林柚静静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
这一待,便是一个多时辰。
出来时,夜色已深沉。
她没有立刻回去,确认身后无人跟踪,绕道取走师爷偷藏的账本,直到天亮才回迎光楼。
至于他娘?
开玩笑。
一个连自己儿子在做什么,一点都不清楚的母亲?
心瞎,眼总不会瞎。
孝敬的钱财、服饰、一个母亲,怎会发现不了异样?
所以,她的死活,又与自己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