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摔痛的胳膊,又惊又怒:“大、大人!您这是何意?!下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您无凭无据,怎能如此折辱……”
“啪!”
惊堂木重重落下。
“既你在此,本官便先与你论个清楚。”戚书诚语气平淡,“几位游侠,暂请旁听。待本官审完此人,再问尔等之事。”
林柚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退至一旁。
陈龙和胡图已经凑到了一起,勾肩搭背,兴致勃勃,就差掏出瓜子零食了——这可比看电视剧带劲多了!全息沉浸式审贪官!
岳铮也有几分好奇和兴奋,专心致志的看着。
戚书诚不再看刘德庸,只是手一抬。
青年领命,带着两名衙役快步走出大堂。
堂内一时静了下来。
刘德庸趴在地上,心思急转。
这年轻县令行事不按常理,上来就给他一个下马威。
可他并不十分慌乱——只要师爷动作够快,没有实据,单凭猜测又能拿他怎样?至多是受些皮肉之苦,丢些颜面罢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熬过这关后得尽快向“那位大人”递消息。
这位新县令如此强硬,必定是那位的眼中钉。只要那位出手,这毛头小子定然嚣张不了多久!
【刘德庸暗忖:年轻人火气旺,哼,只要账册密信不在,你奈我何?暂且忍你一时……】
寂静在堂中蔓延。
忽然,堂外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外面隐约传来骚动与喧哗声。
火候到了。
青年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双手展开。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后纷纷跪地垂首。
青年朗声诵读,其声清越,穿透了县衙内外的寂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委任戚书诚为河绵县县令,总揽一县政务,整肃吏治,安抚民生。河绵乃漕运津要,近来多有弊情上达天听,着尔即行查勘,厘清积弊,务必使法纪昭彰,民困得苏。望尔克尽职守,不负朕望。钦此。”
短短数语,却如惊雷炸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激动难平。
“圣旨!是圣旨!”
“天子……天子知道咱们这儿的苦了!”
“青天老爷啊!朝廷没忘记河绵!”
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地往衙门口挤,枯瘦的手攥住身旁儿子的胳膊:“儿啊!儿啊!听见没?!有青天来了!咱们的日子有盼头了!!”
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含泪点头:“娘,我听见了……天子心里有我们!”
旁边一个跛脚汉子狠狠抹了把眼睛。
“刘狗官要被治罪了!老天开眼!”
“快!去叫李老汉、王婶子,大家都来看!看这狗官的下场!”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推搡着、踮着脚,拼命想看清堂内的情形。
刘德庸趴在地上,听到外面的动静,眼皮狂跳。
这新官……好手段!
他心中那点侥幸开始动摇,背上渗出冷汗。
“啪!”
惊堂木再次拍响。
“刘德庸!”戚书诚声调陡然抬高,“本官问你——永安六年八月初十至今,你身为一县父母,却擅离职守、踪迹全无!此间县衙空置、政务荒废、民讼积压,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