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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瑞王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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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没去。他们只凭口供、凭‘证据’,就把案子定了。瑞王在狱里喊冤,没人听。他的门客想上书,全部被抓。不到一个月,案子结了,人死了,府封了。”

    烛火又跳了一下。

    林逸感到后背发凉。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当你发现所谓的“铁案”,可能从头到尾都是谎言时,那种对整个秩序的怀疑。

    “民间有传言,”秋月小声接话,“说瑞王是冤枉的。说他是被人陷害,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不该知道的事?”林逸看向郡主。

    郡主没直接回答。她走回书架前,又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卷图纸。图纸很大,摊开占了大半个书案。纸是厚实的牛皮纸,边角已经磨损,但图上的线条还很清晰。

    那是一张建筑结构图。

    林逸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观星楼。但不是完整的观星楼,是改建后的观星楼。图纸的右上角,盖着一个朱红的印章,印章上的字很小,但林逸看清楚了:

    工部核准·瑞王监造

    “这是观星楼改建的图纸,”郡主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五年前,瑞王掌管工部时主持的工程。原本的观星楼只有三层,瑞王把它扩建到七层,加了地宫,改了内部结构。”

    她的手指停在地宫的位置。地宫的平面图很复杂,像一个迷宫,有十几个房间,还有好几条暗道。

    “改建花了两年时间,耗费白银三十万两。”郡主的声音很冷,“当时朝中有人反对,说花费太大,没必要。但瑞王一力坚持,说观星楼关乎国运,必须建好。先帝宠他,准了。”

    林逸盯着那张图纸。地宫的构造太奇怪了,那些房间的大小、形状都不规整,有的房间甚至没有窗户。这不像天文观测的建筑,倒像……

    “像牢房。”郡主替他说了出来,“我母亲当年去看过,回来说地宫阴森森的,墙上还装着铁环,像是拴人的。她问瑞王,瑞王说是固定仪器的。可什么仪器需要用铁环固定?”

    烛火在图纸上跳动,那些线条在光线下扭曲变形,像一条条蠕动的蛇。林逸感到喉咙发干。

    “改建完成后,”郡主继续说,“观星楼就封了,只有瑞王和他指定的人能进去。楚观先生就是那时候被任命为主簿的——他是瑞王的人。”

    楚观。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逸脑中某个锁住的抽屉。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鹰衔蛇徽记是瑞王的私徽,观星楼是瑞王改建的,楚观是瑞王任命的主簿,账本记录从三年前开始,观星楼大火发生在三年前……

    “楚先生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林逸问,声音有些发紧。

    郡主闭上眼睛,想了很久。当她重新睁开眼时,眼睛里有一种毛骨悚然的东西。

    “瑞王倒台前半年。”她一字一句地说,“十五年前的六月,瑞王案发是在十二月。楚观先生……是在五月底失踪的。”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照进书房,把烛光压得黯淡下去。可林逸只觉得冷,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往上爬,爬过后颈,爬过头顶。

    楚观在瑞王倒台前半年失踪。

    观星楼大火在十五年前发生。

    账本记录从十五年前开始。

    鹰衔蛇徽记出现在所有关键物品上。

    而瑞王,十五年前就死了。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在死后两年,还在指挥着一个庞大的拐卖网络?还在用着他的私徽?还在买卖“货物”,配制“药物”?

    除非……

    “瑞王没死。”林逸说,声音轻得像耳语。

    郡主没说话。她只是看着案上那块瓦当,看着那只残缺的鹰,那条断尾的蛇。烛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冰冷的火焰。

    秋月的手在抖,她用力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或者,”林逸缓缓补充,“有人借着他的名号,借着他的网络,继续做着那些事。而瑞王当年的倒台,可能根本不是什么谋逆案,而是……”

    “灭口。”郡主接上了他的话。

    两个字,像两把刀,扎在书房里每个人的心上。

    晨光终于完全驱散了夜色。书房里明亮起来,可那些账本、图纸、瓦当、拓印,在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鹰衔蛇的图案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的光,像一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个世界。

    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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