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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郡主的愤怒与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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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脸上那种冰冷的平静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锐利。

    “查下去。”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但不能明查。”

    “您的意思是……”

    “明查,就是找死。”郡主走回案边,手指敲着那些账本,“这些东西,只要露出一星半点,我们就会成为下一个‘意外’。所以得暗查,悄悄地查,查到了也不能声张,要等,等到能一击致命的时候。”

    “从哪开始?”林逸问。

    郡主想了想:“从‘鹰衔蛇’开始。这个徽记是突破口。独眼人临死前喊它,账本上有它,玉佩上有它——它一定是这个组织的核心标志。找到它的来源,就找到了织网的人。”

    林逸点头:“我建议从锦绣绸缎庄入手。独眼人的账本里,绸缎庄是最大的‘货物’来源地之一。而且孙掌柜那个人,看着精明,实则胆小,是个突破口。”

    “好。”郡主当机立断,“秋月。”

    “在。”秋月推门进来。

    “你带两个人,去查‘鹰衔蛇’这个徽记。从玉器铺、印章店、纹样图谱开始查,京城里但凡能刻印的地方,一家家问。记住,要悄悄地问,别打草惊蛇。”

    “是。”

    “老刀。”

    老刀也进来了。

    “你带几个人,盯住锦绣绸缎庄。孙掌柜每天见了谁,去了哪,运了什么货,一件件记下来。特别是深夜的动静,一有异常,立刻报我。”

    “明白。”

    两人领命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下林逸和郡主。烛火已经烧了大半,灯芯结了朵大大的灯花,噼啪作响。郡主拿起剪刀,剪掉灯花,火光重新亮了起来。

    “林先生,”她看着跳动的烛火,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这次……可能真的会死。”

    林逸没说话。

    “独眼人只是个看门狗,后面还有更凶的。”郡主继续说,“我们动了他们的财路,揭了他们的秘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从今天起,你出入都要小心,吃食要验,茶水要试,夜里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本宫会派人护着你,但……百密总有一疏。”

    林逸还是没说话。他在想前世的事,想那些加班到凌晨的日子,想那些改不完的bug,想那些永远在变的需求。那时候觉得累,觉得苦,可现在想想,那些算什么呢?至少不用随时担心被人灭口。

    “郡主,”他终于开口,“您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林逸说,“可如果你不凝视,就永远不知道深渊里有什么。不知道,就永远会被它吞噬。”

    郡主看着他,看了很久。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复杂的光。然后她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虽然很淡,很轻。

    “林先生,”她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林逸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郡主何出此言?”

    “你看事情的方式,说话的方式,还有……”郡主顿了顿,“那种不怕死的劲头,都不像个书生。倒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林逸没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好在郡主也没深究。她重新坐回案后,翻开账本,开始一页页抄录那些关键的记录。她的字写得很工整,簪花小楷,一笔一划,娟秀中透着股韧劲。

    林逸站在一旁看着。烛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像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转为蟹壳青,又转为鱼肚白。鸡鸣声远远传来,一声,两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天开始了。

    秋月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她推门进来时,脸色很奇怪——不是累,不是怕,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困惑、还有一丝恐惧的表情。她的发髻有些散乱,衣摆上沾着露水,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郡主,”她喘着气,声音发紧,“查到了。”

    郡主放下笔:“说。”

    秋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放在案上,解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块残破的瓦当,一片生锈的铜片,还有一张拓印的纸。瓦当和铜片上,都刻着鹰衔蛇的图案,和账本上的一模一样。

    “这些是从哪里找到的?”郡主问。

    “城西,”秋月的声音在抖,“瑞王府……旧址。”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郡主的手停在半空,笔尖的墨滴下来,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东西,瞳孔一点点收缩。

    “你说……哪里?”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瑞王府。”秋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已故瑞王的府邸。五年前抄家封门,现在是一片废墟。这些……是从废墟里挖出来的。”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奴婢问了几个老人,他们说……‘鹰衔蛇’是已故瑞王的私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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