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名义,去观星楼查些资料。管家答应了,给了他一封引荐信。”
“然后呢?”
“然后楚先生去了,在观星楼待了一整天。晚上回来时,脸色很难看。郡主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累了。”
秋月顿了顿:“第二天,楚先生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没出来。第三天早上,人就没了。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像从没人住过。只有一样东西留下了——”
“什么东西?”
“一本小册子。”秋月说,“放在桌上,用镇纸压着。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后来者启。”
后来者启。
这四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林逸心上。
“册子里写的什么?”他声音有些哑。
“不知道。”秋月摇头,“册子被宫里来的人拿走了。郡主那时躲在屏风后面,听见那些人说——‘此物涉天机,不可留’。”
天机。
又是这个词。
“宫里来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秋月说,“穿的是常服,但气度不像普通人。领头的是个白发老人,说话声音很冷。他们拿了册子就走了,再没出现过。”
屋里静下来。
油灯的灯芯噼啪响了一声,爆出点火花。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哗啦啦响。
林逸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楚先生,观星楼,小册子,宫里的人,天机……
这些碎片在他眼前飞舞,却拼不成完整的图。
如果楚先生真是穿越者,他留下了什么?那小册子里写了什么?为什么会被宫里的人拿走?为什么成了禁忌?
还有,楚先生是死是活?如果是死了,怎么死的?如果是活着,为什么十五年音讯全无?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乱麻。
“林先生,”秋月看着他,“你没事吧?脸色白得厉害。”
“没事。”林逸深吸一口气,“就是觉得……这世上的事,真巧。”
“巧?”
“是啊。”林逸苦笑,“十五年前有个楚先生,十五年后有个我。都说‘万物皆数’,都用奇怪的方法,都爱记笔记——你说巧不巧?”
秋月盯着他看了很久:“林先生,你和楚先生……真的没关系?”
“没有。”林逸说,“我从来没听过这个人。”
这话是实话,但也是假话。
他和楚先生没关系,但和楚先生来自的地方,有关系。
“秋月姑娘,”他转移话题,“郡主让你查这些,是想做什么?”
秋月沉默了一下:“郡主说,这世上有太多说不清的事。观星楼的异常,楚先生的消失,还有最近这些怪事……背后可能都连着一条线。她想把这条线找出来。”
“为什么?”
“因为……”秋月顿了顿,“因为郡主觉得,这条线可能关系到很多人。楚先生当年留下‘后来者启’的册子,可能就是想告诉后来的人什么。但册子被拿走了,真相被掩埋了。郡主想把它挖出来。”
她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重。
林逸听明白了。
安平郡主,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其实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她在追寻一个被宫廷掩埋的秘密。
而他自己,不知不觉,也走进了这个秘密里。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
秋月立刻站起来,走到门边,侧耳听。脚步声停在门外,接着是敲门声——三下,两轻一重。
是暗号。
秋月打开门。门外站着个小伙计,十七八岁,是驿站的人。他手里端着壶茶,低着头:“姑娘,您要的茶。”
“放桌上吧。”秋月说。
小伙计进屋,把茶壶放在桌上。放的时候,手一滑,茶壶歪了,茶水洒出来一些。他连忙去擦,在擦桌子的时候,迅速把一个纸团塞进秋月手里。
动作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
“对不住,对不住。”小伙计连连道歉,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秋月展开纸团,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林逸问。
秋月把纸团递给他。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
“柴房那屋的人,在打听林先生。”
林逸心里一紧。
柴房旁边那间小屋子——是那个独行客。
“他打听我做什么?”林逸问。
“不知道。”秋月摇头,“但肯定没好事。那人的马,你看见了吧?”
林逸点头。那匹黑马,他记得。
“那是军马。”秋月说,“虽然没烙军印,但看体型,看蹄铁,是北境战马。普通商旅用不起。”
军马。
独行客。
打听自己。
林逸脑子里快速把这些信息串起来。
“秋月姑娘,”他说,“你认识这个小伙计?”
“不认识。”秋月说,“但他认识我——或者说,认识郡主府的人。驿站这种地方,眼线多。有些人拿了钱,什么事都做。”
她把纸团凑到油灯边烧了。纸烧得很快,转眼就剩一点灰烬。
“林先生,”秋月看着他,“你今晚别出门。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你呢?”
“我回屋。”秋月说,“陈公子那边,我会让吴猛多派两个人守着。你自己小心。”
她走到门边,又回头:“还有,明天一早,我们就走。不管那独行客想做什么,到了京城,他就不敢乱来了。”
说完,她拉开门,闪身出去,门轻轻关上。
屋里又静下来。
林逸坐在桌边,看着那盏油灯。灯焰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个不安的鬼魂。
窗外,风更大了。
远处传来马嘶声,短促,凄厉,很快又静下去。
夜还很长。
而秘密,似乎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