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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现场勘察:数据与直觉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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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勘察初步完成。夕阳完全落下,屋里点了八盏油灯,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和那个诡异符号重叠。

    林逸、张半仙、赵县令、周文启、小木头,还有两个老衙役,围在正堂外的院子里。夜风很冷,但没人想回屋里去。

    “汇总一下。”林逸拿着周文启的记录册,“第一,死亡时间大约在昨夜子时前后。第二,死因疑似毒杀,毒物混在红糖水中,有苦杏仁味。第三,凶手至少两人,熟悉本地,可能就藏在村里或附近。”

    张半仙补充:“第四,凶手懂邪术,画符用的是红糖朱砂加尸油,还点了引魂香——这是招魂仪式。第五,死者死前被摆弄过,穿着整齐,坐姿端正,是某种祭祀或仪式的‘祭品’。”

    赵县令脸色惨白:“祭品……七个人祭?这、这得是多大的仇?”

    “未必是仇。”林逸摇头,“如果是仇杀,不会这么‘讲究’。你看现场,一丝不乱,连孩子的糖糕都只咬一口——凶手很从容,甚至……很虔诚。”

    “虔诚?”周文启不解。

    “对,虔诚。”林逸看向屋里那些安详的笑脸,“凶手不认为自己在杀人,而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事。所以死者要笑,要整齐,要体面。”

    小木头忽然小声说:“先生……那符号,我看着有点眼熟。”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见过?”赵县令急问。

    “不、不是见过……”小木头比划,“就是……中间那个弯弯,像不像……秤钩?”

    秤钩?

    林逸猛地冲回屋里,凑到符号前。确实,符号中央那个扭曲的图案,细细看,真像个秤钩——或者更准确说,像半个“卍”字。

    “卍字符……”张半仙也跟进来了,倒吸一口凉气,“前朝白莲教分支‘公平教’的标志!他们信‘天下财富,公平分配’,用的就是变形的卍字符,象征秤!”

    “公平教不是早被剿灭了吗?”赵县令声音发颤。

    “余孽未尽。”张半仙脸色难看,“老朽师父说过,公平教当年势力极大,渗透各州县。后来朝廷镇压,杀了一大批,但还有些转入地下,改名换姓……没想到几十年后,又冒出来了。”

    林逸盯着那个符号。如果是邪教作案,动机就不是简单的仇或财了。是信仰,是仪式,是某种扭曲的“公平”。

    “陈家有什么特别?”他问赵县令,“为什么选他家?”

    “陈家……是首富,但名声不错。”赵县令回忆,“陈大富做药材生意,价格公道,灾年还会施粥。两个儿子,大儿子帮忙生意,小儿子在县学读书,课业中等。大儿媳是本村人,贤惠,孙子刚三岁……实在想不出,谁会下这种毒手。”

    “首富……”林逸咀嚼这个词,“公平教……‘天下财富,公平分配’……”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不是仇杀。”他缓缓道,“是‘示众’。”

    “什么意思?”

    “凶手在用这七条人命,向所有人展示:看,最富最善的一家,我们也能让他们笑着死。财富无用,善行无用,只有我们的‘公平’才是真理。”林逸看向赵县令,“这是警告,也是……招揽。”

    “招揽?”

    “对。”张半仙接话,“邪教都这套路。先制造恐怖,展示力量,然后告诉百姓:加入我们,就能免于这种恐怖,甚至……成为施加恐怖的人。”

    院子里死寂。

    远处传来狗吠声,凄厉悠长。

    赵县令忽然腿一软,被衙役扶住:“那、那接下来……他们还会作案?”

    “大概率会。”林逸点头,“而且目标可能还是富户,或者……官府。”

    夜风吹过,油灯火苗乱晃。

    墙上七个影子,仿佛又动了动。

    这次不是错觉——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陈大富尸体的嘴角,好像咧得更开了些。

    “尸、尸变?!”一个衙役尖叫。

    张半仙一个箭步冲进去,掏出张黄符,“啪”贴在陈大富额头上。尸体纹丝不动。

    老爷子凑近看,半晌,骂了句:“他娘的,是蜡烛滴的蜡油,反光!”

    虚惊一场。

    但这一吓,让所有人都决定:今夜不能再待在这鬼地方了。

    回县衙的马车上,赵县令一直在擦汗。林逸看着窗外黑暗的山路,脑子里全是那个符号、那些笑脸、那苦杏仁味。

    周文启小声问:“老师,真有邪教吗?”

    “人心比鬼邪。”林逸轻声说。

    张半仙在对面打盹,忽然睁眼:“林小子,你说凶手可能还在村里?”

    “可能。”

    “那咱们今晚住县衙,安全吗?”

    林逸没回答。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忽然想起徐静斋那句话:

    “燎原火,起于星点。”

    现在这星点,掉进了一片充满尸油和苦杏仁味的荒原。

    能烧起来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找到点火的人。

    在更多的人笑着死去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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