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任何叛乱,在这条钢铁大动脉面前,都将是一个不堪一击的笑话。
大明的统治,将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但是……
朱标的嘴唇有些发干,他伸出手指,虚空地在那条红线上划过,指尖传来一阵战栗。
“老四,这……这是个吞金巨兽啊。”
他的声音艰涩,带着一丝苦笑。
“两千多里……两千多里地!光是铺设铁轨和枕木,修建路基,怕是把大明现在国库里所有的银子都砸进去,都听不见一个响。”
“父皇虽然高兴你赚了钱,但这笔钱投进去,就彻底没了。
朝堂上那些人,会把你的脊梁骨都戳穿的。”
朱棣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仿佛他早就料到大哥会有此一问。
“不用国库出钱。”
他平静地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方案。
“我准备成立一个‘大明铁路总公司’。
朝廷以土地和政策入股,控股五成。”
“剩下的五成,向天下豪商募股!
江南的沈万三后人,那些盐商、漕帮,他们有的是窖藏到发霉的银子没处花。
我们就给他们一个花钱的机会!”
朱棣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
“我们发行‘铁路债券’,以未来铁路的运费、过路费作为分红。
告诉他们,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的功业!买了铁路的股份,就是大明的功臣!”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盛。
“同时,铁路沿途,所有民夫,全部实行以工代赈!”
“我们不发现银,我们用北平工坊里产出的罐头、布匹、铁锅、食盐来抵扣工钱!
修路的百姓有了活干,有了饭吃,我们北平的产能也得到了消化,货物卖到了整个大明腹地!”
“大哥你看!”
朱棣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铁路沿线的无数州府都圈了进去。
“这是一条路,但它又不止是一条路!它是一张网!一张能把整个大明的财富、人力、物力全都网罗起来,让它们高速流转起来的网!”
朱标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灯光下,弟弟那张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股足以焚烧一切的自信与豪情。
环环相扣。
滴水不漏。
这已经不是一个计划了。
这是一个全新的,足以撬动整个帝国根基的宏伟构想!
修路、募股、发债、以工代赈、消化产能、稳定流民……
这哪里是修路?
这分明是在用一条铁路,为大明王朝重塑一条全新的,钢铁铸就的血脉!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朱标的胸口猛地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巨大的响声在书房内回荡,震得桌上的铅笔都跳了起来。
朱标霍然起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好!”
他双目圆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好一个京燕铁路!”
他的声音不再温润,而是变得如同金石交击,铿锵有力!
“这哪里是路,这是我大明的龙脉!是我朱家江山的万年根基!”
“老四,你放手去干!”
朱标的手重重地按在朱棣的肩膀上,那份力量,让朱棣都感到了微微的震动。
“钱粮!民夫!朝中那些只会动嘴皮子、嚼舌根的腐儒!”
“我在应天替你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