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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简陋却干净的茶摊,车夫们坐在长凳上,大口喝着热茶,吃着粗面饼,脸上没有丝毫麻木与愁苦。
最让他心惊的,是那里居然还有专门的修车铺。
几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满身油污的匠人,正围着一辆断了轮轴的大车忙碌。
他们使用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铁制工具,动作娴熟地拆卸,更换着零件,效率高得吓人。
这已经不是一条路了。
这是一个完整的,可以自我修复,自我维持的系统!
朱标的视线扫过那些在服务区短暂停留的人。
商队的伙计,押送货物的镖师,背着行囊的移民,甚至还有穿着统一制服,快马奔驰的邮差。
这里没有流民,这里没有乞丐。
这里更没有占道经营的小贩和拦路收费的泼皮。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匆忙,但那匆忙之下,却是一种肉眼可见的踏实与希望。
他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赶着,在这条灰白色的巨龙上不知疲倦地奔跑,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朱标的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这股力量,比父皇的圣旨更有效,比朝廷的法度更森严。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力量?
当车速缓缓放慢时,朱标才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远处,那巍峨雄壮的北平城墙,轮廓分明,已然在望。
“进城吗?”
朱标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然而,马车并没有朝着城门的方向驶去。
它拐过一个平缓的弯道,驶向了城外西侧。
那里,矗立着一座朱标从未在任何堪舆图上见过的巨型建筑。
它通体由红砖砌成,体量之庞大,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一座城楼或宫殿。
墙体上开着一排排巨大的拱形窗户,风格简洁,冷硬,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威严。
马车最终在一处高高的石台旁稳稳停下。
“到了。”
布政使躬身,为他拉开了车门。
朱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弯腰走下马车。
脚掌踏上坚实的站台,一股凉意顺着脚底板升起。
他抬起头。
只一眼,他的目光便凝固了。
站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着,似乎已等候多时。
是朱棣。
他的四弟,大明燕王。
但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着亲王身份的蟒袍,甚至连一件像样的锦衣都没有。
他只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深蓝色工装,袖口高高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腰间,甚至还随意地挂着一把冰冷的铁制扳手。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
在他的身后,是一头他无法用任何语言去描述的,正在喷吐着白色气息的黑色钢铁巨兽。
那巨兽庞大无比,光是车轮就比他人还高。
黑色的钢铁躯体在夕阳的余晖下,泛起一层冷冽而神秘的金属光泽。
“呼——哧——”
巨兽的体内,发出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呼吸声,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正在沉睡中积蓄着力量。
朱标呆呆地看着那个怪物,喉咙一阵发干,连呼吸都忘记了。
就在这时,朱棣看见了他,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大哥,等你多时了。”
“来,带你看看咱们大明真正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