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如同巨兽咳嗽般的巨响,穿透了风雪。
大地微微一颤。
紧接着。
“轰!”
“轰!”
又是两声。
那一百名北元精锐,已经能看到月亮湖的轮廓了。
结了冰的湖面,在星光下反射着一层死寂的白光。
希望就在眼前。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剧烈跳动,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即将成功的亢奋。
就在这时。
一种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由远及近,骤然在他们头顶响起。
那是什么声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下一秒。
第一发炮弹,到了。
它没有落在人群中,而是极其精准地砸在了前方不远处的湖面上。
轰隆——!
坚硬如铁的冰层,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炸开。一个巨大的黑色窟窿凭空出现,无数碎冰夹杂着黑色的湖水,被抛上数十米的高空,形成了一场壮观而致命的冰雹。
幸存的骑兵们被这闻所未闻的景象震慑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第二发炮弹,呼啸而至。
它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驴队最密集的中段。
没有火光。
或者说,那火光只持续了千分之一秒。
一团炽热的毁灭性的能量瞬间爆发,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了。
那股恐怖的冲击波,将几头壮硕的毛驴连同它们背上承载着全部希望的水桶,直接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与木片。
血雾与水花混杂在一起,向四周溅射开来。
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那些温热的液体刚刚飞溅到幸存者们的脸上、身上,就瞬间凝固成了一颗颗晶莹的、带着血色的冰渣。
一名年轻的骑兵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几点红色的冰晶。
他甚至感觉不到寒冷,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身旁。
那里,刚才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与他一同长大的同伴。
现在,只剩下半截还在抽搐的躯体。
第三发炮弹落在了他们后方的沙沟里,掀起了漫天的泥土与碎石,彻底断绝了他们的退路。
死寂。
长达数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是崩溃。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天罚!”
“是长生天的惩罚!”
“跑!快跑啊!”
恐惧,如同瘟疫,瞬间摧毁了这支由百战精锐组成的队伍。
他们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被这种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力量,彻底绷断了。
这不是人力。
这是神罚。
他们丢掉了兵器,丢掉了水囊,甚至连身后的战马都不要了,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疯了一般朝着来时的方向逃去。
高空中。
徐达端着那碗已经有些温凉的茶,透过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雪原上那些四散奔逃、狼狈不堪的黑点。
他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从现在起。”
徐达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忍。
“我不允许他们喝上一口干净的水。”
“老夫要让他们在这广袤的草原上,渴着、饿着、跪着。”
在工业化体系的绝对统治下,战争已经变成了一场名为降维打击的精密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