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朱棣也只能勉强辨认的刻度与符号,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他所不了解的,更加辉煌的文明。
朱棣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实验室中,他快步走向这两尊工业神明。
他的手掌抚上冰冷的机壳,那份超越时代的质感让他心潮澎湃。
但他没有被冲昏头脑。
系统只是给了他核心,是发动机。
而驱动这台发动机所需要的一切,都必须由他,由这个时代的大明,亲手制造出来。
配套的氢气制备装置。
纯度必须达到四个九的钨酸铵。
还有能制造出接近绝对真空环境的水银真空泵。
这不再是简单的技术升级,而是对大明现有工业体系下,一场材料学与化学的全明星大考。
“来人!”
朱棣的声音打破了后山的死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化学实验室那帮带头的全给本王叫来!还有玻璃厂那几个老师傅!”
“立刻!马上!”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后山实验室的烟囱里,开始冒出从未有过的,异样紫色浓烟,在夜空中显得诡异而不祥。
整个实验室变成了一个疯狂的熔炉。
朱棣几乎不眠不休,他亲手绘制出每一个装置的草图,将那些来自未来的知识,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语言和方式,****给那些已经白发苍苍的老工匠。
“王爷……这……水怎么可能烧出两种气?还一种能点着,一种不能?”
“这水银……它怎么能把罐子里的气抽干净?这不合道理啊!”
工匠们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碎,重塑。
他们被这些超越常识的理论与匪夷所思的操作,折磨得近乎疯狂。
每个人都双眼通红,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迷茫。
朱棣成了这间实验室里最冷酷的暴君。
他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电解饱和盐水制备氢气,如何利用水银的巨大密度制造压差,创造出这个时代前所未有的高真空环境。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第一根灰扑扑的钨条,在高温真空烧结炉中诞生了。
“王爷,这……这石头怎么可能变成比头发还细的丝?”
一名负责拉丝的老师傅,是整个大明手艺最好的金银匠人,此刻却满头大汗,双手微微颤抖。他看着案台上那根其貌不扬的钨条,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它比铁还脆,一拧就断啊!”
他尝试用钳子夹住一小块边角料,只轻轻一用力,钨块就应声碎裂,变成了几块碎渣。
实验室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向朱棣。
失败的阴影再次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朱棣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他没有去看那名老师傅,而是死死盯着那台微米级旋转拉丝机上,镶嵌着的比米粒还小的金刚石模具。
“铁能百炼成钢,钨为什么不能?”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朵。
“按照我的温度设定,一度都不能差!加热!然后送进模具!”
“如果拉断了,就捡回来,重新熔炼,从头再来!”
这是一场用海量积分换取时间,再用人的意志与汗水去填补认知鸿沟的豪赌。
朱棣很清楚。
一旦这根丝被成功拉出来,大明的夜晚将彻底宣告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