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轻轻咬了一小口。
咔!
“好吃……”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一边哭,一边大口地咀嚼起来。
“殿下,是脆的……真的是脆的……”
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让朱棣看得心脏一阵阵抽痛。
当天下午,死寂了多日的燕王府厨房,终于飘出了久违的食物的清香。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大鱼大肉。
只有一盘最简单的清炒小白菜。
碧绿的菜叶被珍贵的猪油炒得晶亮,在盘中堆成一座小山,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旁边,还有一碗用黄瓜切成的细丝,简单用盐和醋拌了拌,以及一盘西红柿炒蛋。
就是这样一顿在任何人看来都堪称寒酸的午饭,徐妙云却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里最后一滴菜汁都用米饭刮了去。
朱棣静静地看着妻子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但他很清楚,他需要的不是这一篮子菜。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支撑起他所有野心的,无懈可击的工业体系。
他走出王府内院:
“传令!”
“暖棚首批成熟蔬菜,除王府按需留取极少量外,其余,按等级全部分配下去!”
命令被迅速传达。
第一等级:军医馆,民用医馆,所有重病号,他们最需要这口生机续命。
第二等级:全城所有在册的产妇,以及五岁以下的孩童,他们是北平的未来。
第三等级:北平各级官办学校的师生。他们是知识的火种。
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
虽然分到每个人手里的,可能仅仅是两三片珍贵的菜叶子,或者一小截只有半指长的黄瓜。
但这股清新的绿色,却在短短一个下午,席卷了整个北平城。
“燕王爷是神仙下凡!他有大法力!”
“我邻居家小子在军医院,就分到一片菜叶子,听说吃下去人立马就精神了!”
“何止啊!我听说王爷在西郊盖了个水晶宫,能把天上的御花园给搬下来!”
这种扭转天时、违背自然规律的伟力,远比冰冷的刀枪更能征服人心。
朱棣站在王府最高的角楼上,寒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下方那座在风雪中依旧保持着活力的城市,眼神深邃而冰冷。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新鲜蔬菜太过娇贵,根本无法长途运输。
他必须解决下一个,也是更关键的难题,如何让远在千里之外、即将要深入漠北的数万大军,也能在冰天雪地里,吃上这口能救命的绿色。
思绪还未落定,角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踏着积雪,身形踉跄地冲上楼梯。
“殿下!”
亲卫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支火漆密封的铜管。他的铠甲上挂着未融的冰霜,呼吸间喷出的白雾剧烈地颤抖着,显示出他是一路狂奔而来。
“漠北八百里加急!”
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接过冰冷的铜管,指尖用力,捏碎了脆弱的火漆封口。
一张薄薄的麻纸从管中滑出,上面是徐达帅府独有的鹰徽印记。
展开信纸,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迹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灼。
“燕王殿下,大军已抵捕鱼儿海,然天寒地冻,军中突发软骨病,将士四肢无力,牙床糜烂……短短数日,已有数百人倒下,战力折损甚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