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三型米尼弹药,上面用黑色的墨印着统一的编号与批次。
是一垛垛码放整齐的军用罐头与压缩饼干,它们能让士兵在任何环境下,都能获得稳定的热量。
甚至还有一堆堆被制成标准尺寸的、乌黑发亮的蜂窝煤。
行军队伍的中段,甚至出现了几辆造型怪异的炊事车。
特制的炉灶在严密包裹的车厢内轰鸣,长长的烟囱正向外冒着滚滚的白烟。
透过车厢预留的窗口,甚至能看到里面巨大的铁锅里,正翻滚着浓郁的肉汤。
这意味着,哪怕是在日夜兼程的急行军途中,前线的士兵也能随时喝上一口热水,吃上一碗热汤。
这已经不是后勤,这是神迹。
最后方,是更为庞大的步兵方阵。
每一个士兵都背着完全一致的野战行囊,肩上扛着统一制式的火枪。
他们没有左顾右盼,没有交头接耳,只是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脚下的军靴踏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雄浑的歌声开始在队列中回荡,迅速汇成一股冲天的声浪。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这经过朱棣亲自修订的军歌,没有靡靡之音,没有哀怨离愁,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袍泽之情与战斗意志。
高耸的城墙之上,朱棣负手而立。
他没有穿戴那身沉重的王爵礼服,身上同样是一袭墨绿色的军用披风。
狂风从他身后掠过,将披风吹得疯狂卷动,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出征的激动,也没有即将面对大战的紧张。
那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预知了结局的日出。
在他身边,詹同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位曾经的太子詹事,走南闯北,见识过大明最精锐的京营,也目睹过边关百战的雄师。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一生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这不是他理解中的军队。
这更像是一条从某个精密工厂里生产出来的,由无数零件构成的、正在缓缓启动的钢铁巨龙。
“王爷……”
詹同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这……这就是您的军队吗?”
朱棣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股墨绿色的洪流,看着它如同一条拥有自己生命的河流,缓缓向北推进,最终依次消失在关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下。
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这不只是战争,詹大人。”
朱棣转过头,看了身旁脸色苍白的詹同一眼。
“这是一场跨越时代的打击。”
他的声音里,没有狂妄,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草原的历史,就已经被改写了。”
朱棣重新将目光投向北方,那片即将被彻底改变命运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