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是什么壮年挽马。
而是一匹胡须都已经有些发白,眼神略显浑浊的老马。
“哄!”
围观的士兵和民夫们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开什么玩笑?让这老家伙去拉三千斤?”
“这老马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怕不是要被活活拽死在车辕上!”
“王爷这是要演哪一出?要是这都能拉动,我把那车上的煤炭给生吞了!”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测试。
这是彻头彻尾的胡闹。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嘲笑声,都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剪,齐刷刷地剪断了。
全场,死寂。
只见那匹老马,在马夫轻轻一抖缰绳后,只是习惯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它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已经做好了承受巨大拉力的准备。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吱呀声。
没有丝毫的停滞与挣扎。
只听“呼——”的一声轻响,那声音顺滑得不似人间之物,仿佛是一阵风吹过。
那辆堆积着三千斤煤炭,沉重如山的钢轴大车,竟然就这么……动了!
老马似乎也愣了一下,它预想中的千钧之力并未传来。
它只是用了平日里散步的力气,便轻轻松松地迈开了步子。
它甚至还有余力,悠闲地打了一个响鼻,甩了甩那有些稀疏的尾巴。
在它身后,那辆装载了三千斤货物的巨车,轻盈得像是装满了棉花,在水泥官道上滚滚向前,越走越快,平稳得令人发指!
“哐当!”
周围的民夫惊得连手里的铁锹都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先前那个负责赶第一辆车的老汉,此刻呆若木鸡,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疯了似的冲了过去,绕到车轮旁,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敬畏地、试探地摸向那个正在平稳旋转的、黑得发亮的轴承。
那里没有滚烫的温度,只有一丝冰凉的金属触感。
“神了……神了啊!”
老汉猛地抬头,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狂喜,对着周围的人嘶吼道。
“这轴承里面是不是住了神仙?咋一点劲儿都不费呢?”
徐达的反应比他更直接。
这位执掌大明兵权、威震天下的魏国公,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他甚至不顾自己国公的形象,猛地趴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将脸凑到飞速旋转的车轮边,死死地盯着那幽光闪烁的轴承。
作为一个统帅,他太清楚了!
他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顺滑得不似凡物的转动,到底意味着什么!
“王爷……”
徐达猛地抬起头,尘土沾满了他的脸颊,他却浑然不顾。他的眼神中,不再是震撼,而是一种近乎惊悚的狂热。
“这……这就是您说的钢珠轴承?”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甚至破了音。
“小小的几颗钢珠……就能让马力增加三倍以上?不!不止!”
他猛地摇头,自己推翻了自己的判断,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因为摩擦少了,马儿的体力消耗也降了下来!这意味着它能走得更远!拉得更久!”
朱棣背着手,站在那里,脸上是运筹帷幄的自信笑容。
他看着自己这位被彻底颠覆了世界观的岳父,一字一句地说道:
“岳父。有了这车,咱们在大漠中的粮草转运速度,能提升三倍,损耗,能降低七成。”
“以往咱们不敢深入大漠腹地,穷追猛打,是怕被漫长的补给线活活拖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睥睨天下的豪情。
“但现在,在这些钢轮之下,所谓的戈壁天险万里黄沙,不过是咱们大明钢铁洪流的坦途!”
徐达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他的目光越过朱棣,望向远处那一排排正在组装的新式大车,对于这次的北伐有了更多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