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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却说,它能赚钱,甚至能三倍覆盖军费,还能给国库分红?
他缓缓起身,走到书架旁。
他从架上取下一把精致的沉香木算盘。算盘入手,木质温润,珠子光滑。
“噼里啪啦——”
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在寂静的东宫响起,打破了夜的沉寂。
朱标一边回忆着北平商行去年上缴的税收账目,一边核算着朱棣在信中提到的那种名为“毛纺机”的恐怖产能。
他将朱棣信中提及的羊毛价格、毛衣售价、以及北平商行所能提供的生产力一一对应,拨动算珠。
如果一斤羊毛的成本是三文钱,制成毛衣后能卖到百文,而大明边境有数以万计的牧民……
朱标的眼神越来越亮,手中的算盘拨动得越来越快。
他是一个极具管理天赋的皇太子,他敏锐地察觉到,朱棣提供的是一种全新的治国思路:用工业去收割原始的放牧业,用经济的绞索去勒死北元的脖子。
这不是简单的抢劫,这是一种更高明的,釜底抽薪的战略。
他算出了一串惊人的数字。
那不是简单的财富,那是能够改变大明国运的巨大潜力。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这时,书房的门轻响。
太子妃常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进来。
她看到丈夫满头大汗拨弄算盘的样子,不由得心疼地责备道:“殿下,这都什么时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能让您这位大明储君亲自操劳这算盘?”
朱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最后一颗算珠上,整个人却僵住了。
他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算盘上那个惊人的数字。
那不是一串冰冷的珠子,那是堆积如山的财富,是足以让整个大明运转起来的血脉。
他抬起头,对着常氏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混杂着太多东西,有苦涩,有惊叹,还有一丝自我解嘲。
“孤以前总觉得,老四在北平搞那些黑烟滚滚的铁疙瘩是在瞎折腾,是纨绔子弟的玩心。”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时间思考后的疲惫,却又蕴含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直到今天孤才明白,老四不是在胡闹,他是在教孤这个当大哥的怎么算账啊。”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算盘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爱妃,如果打仗不仅不亏本,还能让国库丰盈,让北方百姓都能穿上暖和的衣裳,那这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燃起一团火焰,那火焰炙热得让常氏都感到心惊。
“孤哪怕拼着被那些御史骂死,也得帮老四去父皇那儿要粮、要权!”
常氏虽然不懂经贸,但她看到了朱标眼中从未有过的光。
那是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震撼。
她认识的朱标,永远是温和,稳重,以天下苍生为念,宁可受气也绝不轻启战端的储君。
可现在,他眼中的狂热,比任何一个主战派的将军都要浓烈。
这一夜,东宫的灯火彻夜未灭。
朱标推开了那碗莲子羹,也推开了那把算盘。
他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饱蘸浓墨,笔尖落下,写下了一行字——《北伐后勤支持及分配草案》。
他知道,大明的国策,可能要因为北平那个爱折腾的弟弟,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