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杀戮的快感,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那双眼睛里只有绝对的掌控。
就像天神在审视自己的造物,漠然而威严。
“轰!”
阿鲁台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骄傲的弦,彻底崩断。
他所有的勇气,所有的尊严,所有游牧民族传承千年的悍勇,都在这一瞥之下,被碾得粉碎。
“魔鬼……魔鬼……”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哀求,双膝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求你……”
他疯狂地磕头,用额头一下下撞击着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便血肉模糊。
“别杀我!我是阿鲁…阿鲁台!我愿意……我愿意给您做牛做马!求您!”
朱棣冷漠地注视着他。
他没有开口,只是看着。
阿鲁台的磕头声渐渐弱了下去,他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直到阿鲁台的精神被彻底碾碎,朱棣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平淡,却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清晰无比地钻进阿鲁台的耳朵里。
“回去告诉纳哈出。”
“时代变了。”
朱棣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冰冷的锥子,钉进阿鲁台的灵魂深处。
“想活命,就学会载歌载舞,做个能歌善舞的顺民。”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阿鲁台,投向更北方的草原深处。
“想死,本王的火车随时奉陪。”
阿鲁台的身体剧烈一颤,瞳孔放大,整个人瘫软下去。他像是听到了神谕,又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嘴里不断重复着:“是……是……”
士兵们不再理会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了下去。
徐达正带着人清点战果。
这位大明军神,一生戎马,见过的尸山血海不计其数。
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震撼。
他弯下腰,从冰冷的铁轨枕木旁,捡起一枚尚有余温的黄铜弹壳。
弹壳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将弹壳放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那股刺鼻的、混杂着硝烟与黄铜腥甜的气味,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令人着迷。
这是属于一个新时代的气味。
他目光复杂地抬起头,看向那两条在血色中无限延伸向远方的铁轨。
这一战,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来建立的战争认知。
“王爷。”
徐达走到朱棣身边,将那枚弹壳递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感慨。
“有了这东西,北平防务,再无死角。”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震撼一并吐出。
“只要铁轨铺到的地方,就是我大明的绝对疆土。”
“谁来,谁死。”
朱棣接过那枚小小的弹壳,在指尖把玩着,却没有低头去看。
他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凝视着北方那片苍茫无垠的草原。
“是啊,岳父。”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开疆拓土的锋锐。
“但这还不够。”
“防御不是目的,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