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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马匹或牲畜在前面拉动。
可它的速度,却比草原上追逐羚羊的最快的头马,还要快上数倍!
在它的最前端,一个巨大无比的三角形钢铁结构物,如同史前巨兽张开的獠牙,闪烁着要把前方一切都碾成粉末的凶光。
“那……那是什么?”
一个年轻的骑兵声音发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是长生天降下的惩罚吗?是吞噬大地的怪兽!”
“汉人的妖术!是汉人的妖术!地龙翻身了!”
蒙古骑兵的冲锋阵型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战马,这些草原上最通人性的伙伴,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麻烦。
它们感受到了来自天敌的、源于血脉深处的恐惧,疯狂地嘶鸣着,不顾主人的抽打,原地打转,甚至试图掉头逃跑。
对于这些一辈子只见过牛、羊、马匹的游牧民来说,眼前这个喷吐着黑烟,浑身钢铁的庞然大物,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那是来自地狱的噩梦。
是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妖魔。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三千骑兵中蔓延。
阿鲁台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在肋骨后疯狂地撞击,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也怕,那种面对未知与绝对力量的恐惧,让他握着刀柄的手都渗出了冷汗。
但他不能退。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矿区烟囱,又仿佛看到了部落里那些蜷缩在冰冷帐篷里,因为饥饿而哭不出声的孩子。
一股混杂着绝望与疯狂的狠劲,瞬间冲垮了恐惧。
“都别怕!”
阿鲁台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变得扭曲。
“那是假的!”
“那是汉人用木头和布做的假龙!是他们用来吓唬我们的把戏!”
他的吼声在混乱的马队中炸响,强行压下了骑士们的惊慌。
“它冲着我们来了!它挡住了我们去抢粮食的路!”
阿鲁台的眼睛赤红,他调转马头,用刀尖直指那条越来越近的黑色长龙。
“你们看!它没有腿!它只能在那两条铁杆上跑!”
“冲上去!用我们的弯刀砍断它的轮子!只要我们能靠近它,这些躲在铁壳子里的汉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杀啊!”
在首领的鼓动和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残存的理智被彻底点燃。
恐惧被转化成了更加狂暴的愤怒。
三千骑兵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凄厉的怪叫,他们强行勒转受惊的马头,调整了冲锋的方向。
那片由血肉之躯组成的黄色浪潮,如同一群扑向烈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列正在疾驰而来的列车,发起了拦截冲锋。
他们挥舞着手中简陋的弯刀。
他们拉开了早已磨损的角弓。
他们妄图用游牧民族传承千年的骑射技艺,用人类温热的血肉之躯,去对抗一个崭新时代刚刚露出的、最冰冷的獠牙。
而在那呼啸而来的钢铁堡垒之中。
冰冷的命令已经下达。
一扇扇厚重的射击口被推开,露出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
死神,已经悄然拉开了枪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