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微弱的悸动，而是如同被同频率音叉激起的强烈共鸣！一股炽热而又苍凉的情绪洪流，顺着那共鸣汹涌而至，瞬间冲击着林黯的心神。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幅幅破碎到极致的画面：
……无尽的星空在燃烧，巨大的战舰残骸如同死亡的鲸群漂浮……
……一个背影，顶天立地，手持断裂的战旗，发出震动星河的怒吼……
……一道璀璨到无法形容的星光，划过黑暗，然后……寂灭……
……还有一声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微弱的叹息……
“呃！”林黯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冲击太强烈了，强烈到以他至尊级的灵魂本质，都感到一阵晕眩和刺痛。
“林黯！”叶清灵第一时间扶住他摇晃的身躯，冰冷的触感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从未见过林黯露出如此痛苦、甚至有一瞬间迷茫的神色。
苏沉舟也立刻上前，匠魂之眼死死盯着林黯，试图分析他能量层面的异常：“你的灵魂波动……刚刚剧烈震荡！和这个裂隙有关？”
林黯稳住身形，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灵魂的动荡和翻腾的情绪。他再看向那时空裂隙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复杂，有震惊，有恍然，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责任。
“我没事。”他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他盯着那变幻不定的裂隙入口，一字一句道：
“这里面，有‘黯星之战’的……残留痕迹。”
叶清灵和苏沉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黯星之战！那是人族历史上最神秘、最惨烈、也被掩盖得最深的战役。官方记载语焉不详，只说是三百年前一场抵御域外强敌的伟大胜利。但所有稍微接触过隐秘的人都清楚，那场胜利的代价，惨重到无法想象，也留下了无数至今未解的谜团。
而现在，林黯竟然说，这个出现在远古战场（本身也是古战场）深处的时空裂隙，链接到了那场战役的残留？
“你能确定？”叶清灵的声音压得极低，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想起爷爷笔记中关于北辰武院地下可能与黯星之战有关的记载。
“我的‘本源’，不会认错。”林黯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没有详细解释黯星核心，但这个说法足以让两位最亲密的伙伴理解，“这里面散发出的那种‘悲怆的威严’，那种星辰寂灭后的余烬气息……和我记忆深处某个碎片，同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这或许不是巧合。远古战场，黯星之战残留……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恐怕埋藏着比我们想象中更深的秘密。而这个裂隙，可能是一把钥匙。”
“进去？”苏沉舟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技术研究者看到终极谜题般的兴奋。
“必须进去。”林黯斩钉截铁，“但绝不能就这样进去。这个裂隙极不稳定，以我们现在的修为和准备，贸然闯入，九死一生。我们会被时空乱流撕碎，或者永远放逐到某个错乱的时间碎片里。”
他绕着裂隙缓缓行走，仔细观察，同时大脑以前世的知识和至尊的见识飞速运转、推演。
“要稳定它，至少需要三种东西。”林黯停下脚步，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空冥石’，稳固空间结构，最好是从具备空间天赋的生物巢穴附近开采的原石。第二，‘时之沙’，平衡时间流速的异宝，通常存在于时空扭曲现象频繁的区域。第三，‘定魂木’ 或者同等级的灵魂稳固之物，保护我们的意识在时空交错中不被湮灭或污染。”
叶清灵迅速进入状态：“地图上有没有标记可能产出这些东西的区域？或者，附近有没有相关的守护兽、异象？”
林黯再次展开兽皮地图，灵力灌注。这一次，他结合对裂隙能量波动的感知和前世对这类天材地宝生长环境的了解，手指在地图虚影上快速划过。
“空冥石……乱石林西北边缘，有一片区域地图显示为‘幻影沼泽’，常年被空间薄雾笼罩，很可能栖息着擅长空间穿梭的‘幻影貂’或‘虚空鳐’，它们的巢穴附近有机会找到空冥石矿脉。”
“时之沙……正东方向，约四百里，地图标记为‘回音谷’。描述是‘声音往返，时光错乱’，很符合时之沙的生成环境。但那里必定极度危险，时间的不规则流逝本身就能杀人。”
“定魂木……”林黯皱了皱眉，“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不过，既然这个裂隙吸引了如此多的战场残魂，那么在它能量辐射的边缘地带，或许会自然凝结出次一级的替代品——‘魂玉精粹’。我们需要猎杀足够多、足够强的亡灵生物，或者找到残魂高度凝聚的‘魂池’，提炼精华。”
任务清晰了，但也无比艰巨。
他们要在危机四伏、强敌环伺的远古战场，在有限的时间内，分头或依次获取三种珍稀而危险的物资。
叶清灵和苏沉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没有退缩，只有跃跃欲试的锋芒。
“怎么分？”叶清灵问。
林皓沉吟片刻：“清灵，你剑心通明，锋芒最盛，能斩虚妄，最适合去‘幻影沼泽’取空冥石，那些擅长幻术和空间滑溜的生物难不住你。苏沉舟，你的匠魂之眼能洞察万物结构和能量节点，去‘回音谷’寻找时之沙，或许能看破时间紊乱的规律，规避最大风险。我留在这里，一方面就近收集‘魂玉精粹’，另一方面……我需要时间，近距离感受这个裂隙，尝试与我的本源建立更深的联系，或许能找到更安全的进入方法。”
他看向两位伙伴，眼神无比郑重：“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东西可以慢慢找，机会可以再创造，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如果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立刻撤回，发信号求援。我们是一个团队。”
“明白！”叶清灵和苏沉舟同时应声。
“行动吧。”林皓望向那光怪陆离的时空裂隙，感受着灵魂深处黯星核心持续传来的、带着哀伤与召唤意味的共鸣，轻声道，“真相，或许就在裂隙的另一边等着我们。”
三人没有过多耽搁，迅速确认了集合时间和信号方式，便化作三道轻烟，朝着不同的方向掠去。
乱石林中心，再次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宁静，只剩下那个不断变幻色彩的时空裂隙，无声地吞吐着混乱的时空之力。
而在林皓离开后，他没有注意到，裂隙表面的光影微微扭曲，其中一道模糊的、酷似手持战旗的巨人背影的幻影，似乎极其短暂地……朝着他离去的方向，回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