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一名侍从低声道：“使者，是否要重点观察此人？”
“观察？”中年男子笑了，“当然要观察。不过……更要想办法，让他为我所用。”
“若他不愿呢？”
男子的笑容深了些许，眼底的星辰虚影流转加快：“那就看看，是他的‘寂灭’厉害，还是圣地的‘天罗’……更胜一筹。”
……
擂台上，防护阵法缓缓关闭。
江寒还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林黯收回手指，指尖的星芒彻底消散。他走到江寒面前，平静开口：“寒冰法则，追求的不只是极致的冷。真正的‘寒’，是物质运动趋近于静止，是能量传递的断绝，是……一种趋于‘寂’的状态。”
江寒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你……你在指点我？”
“算是交换。”林褐看向他手中的沧溟剑，“你这把剑，剑胚中融入了一缕‘万年玄冰髓’，但你用火炼之法开锋，破坏了它的先天寒气平衡。若想真正发挥威力，去找‘北海沉银’，以寒泉淬炼，重铸剑锋。”
说完，他转身走下擂台。
江寒呆立良久，忽然对着林黯的背影，深深一揖。
这一幕，又被无数人看在眼里。
“败而不馁，还能得对手指点……此子心性了得。”
“那林黯更是可怕，赢都赢得让人心服口服。”
“今年的天骄榜，要变天了！”
选手休息区。
叶清灵迎了上来，眼中带着笑意：“那一指，很漂亮。”
“取巧罢了。”林黯摇头，“江寒对法则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我只是用寂灭之意模拟了‘能量断绝’的效果，破了他的寒气根基。若他真正悟透寒冰法则三成，我想赢至少要百招开外。”
“那也很厉害了。”叶清灵认真道，“不过下一场，你可能会遇到真正棘手的对手。”
“哦？”
“我刚刚打听到，皇室那位‘真龙体’，昨天在私下切磋中，三招击败了上届第三。”叶清灵压低声音，“而且，他似乎有特殊体质加持，灵力恢复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以上。最重要的是……有传言，圣地使者亲自指点过他。”
林黯眼神微凝。
圣地……已经直接插手了吗？
“我知道了。”他点头，“下一场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八进四。”叶清灵顿了顿，“你的对手已经确定了，是南疆‘巫神教’的传人，擅长咒术和蛊毒，非常诡异。赵无极的对手则是皇室真龙体，他恐怕……凶多吉少。”
“赵无极输定了。”林褐毫不意外，“但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用盘外招。你帮我注意一下，他今天接触过哪些人。”
“好。”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赵无极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正朝休息区外走去。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显然刚才林黯那场碾压式的胜利，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在经过林黯身边时，赵无极脚步顿了顿，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得意太早。真正的游戏……从今晚才开始。”
说完，他大步离开。
叶清灵皱眉：“他在威胁你？”
“不。”林褐看向赵无极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他是在提醒我。”
“提醒？”
“提醒我，有人要动手了。”林黯转身，“走吧，回住处。今晚……恐怕不会太平静。”
……
夜幕降临，帝都华灯初上。
天武竞技场为选手准备的驿馆，坐落在城东的“天澜别院”。这里阵法森严，护卫众多，按理说安全无虞。
林黯的房间在三楼东侧，窗外正对着一片静谧的人工湖。
他盘膝坐在床上，并未修炼，而是将灵觉缓缓散开，笼罩整个别院。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万籁俱寂。
忽然——
窗外的湖面，毫无征兆地荡起了一圈涟漪。
不是风吹的。
那涟漪从湖心扩散，一圈，两圈……当第七圈涟漪触及岸边时，整片湖水的倒影，诡异地凝固了。
紧接着，湖水开始变黑。
不是污浊的黑，而是一种吞噬光线的、纯粹的黑。
黑色从湖心蔓延，很快覆盖了整个湖面。湖水中倒映的灯火楼阁，仿佛被拖入了另一个世界，消失不见。
林黯睁开眼睛。
“来了。”
他推开窗户，纵身跃出，轻飘飘落在湖边的柳树下。
湖面已经完全化作漆黑镜面，倒映不出任何事物。而在湖心，一道人影，正缓缓从黑色湖水中……升起。
那人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下巴处苍白的皮肤。他踏在水面上，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都漾开一圈黑色的涟漪。
“林黯。”斗篷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指甲划过石板，“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说。”
“退出大比，交出秘境所得，自废一半修为。”斗篷人缓缓抬手，掌心托着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狰狞的鬼眼，“如此，可保你家人平安。”
林褐看着那枚令牌，忽然笑了。
“幽冥圣地的‘鬼眼令’，什么时候成了绑匪的信物了？”
斗篷人动作一僵。
“很意外？”林黯向前一步，踩在湖岸边的浅水区，水面却没有荡起涟漪，“让我猜猜，托你带话的人，是赵家？还是……圣地里某位见不得光的大人物？”
“你知道得太多了。”斗篷人的声音骤然转冷。
他掌心那枚鬼眼令，猛地睁开！
不是比喻，令牌上刻的那只鬼眼，真的睁开了！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了林黯！
嗡——！
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尖锥，瞬间刺向林黯的眉心！
这是灵魂攻击！无视物理防御，直击神魂！即便是宗师境强者，若无特殊防护，也要吃大亏！
然而——
林黯站在原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足以重创宗师的精神冲击，在触及他眉心的刹那，就被灵魂深处那颗“黯星”虚影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斗篷人瞳孔收缩：“你……”
“轮到我了。”林黯抬起右手，食指再次凝聚星芒。
但这一次，星芒不是银色。
而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
“你们圣地的‘鬼眼’，喜欢看。”林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就让它看个够。”
“看我这——”
“寂灭一指。”
一指点出。
黑暗，吞没了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