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讲究的是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瞬间爆发。但你为了追求最大威力,在出拳的刹那,将灵力过度压缩于拳锋三寸,导致手臂其他部位的灵力循环出现短暂真空。”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个真空期只有不到百分之一息,但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已经足够。我那一指,点在你肘后‘少海穴’偏右三分处,那是你灵力循环从手臂回流向躯干的必经之路,也是你最脆弱的‘气门’。外力稍加引导,你的拳劲便会反噬自身。”
雷罡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少海穴偏右三分……那是家传功法里从未提及的细节!但仔细回想刚才灵力失控的路径,竟然分毫不差!
“不止如此。”林黯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让雷罡浑身汗毛倒竖,“你的霸拳,修炼方法有误。”
“你雷家祖训,修炼霸拳需辅以‘重石锻体’,每日击打千斤巨石三千次,以求力贯拳锋,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雷罡失声道。这是雷家不传之秘!
“因为那是错的。”林黯摇头,“重石死物,毫无灵性,久击之,固然能练出蛮力,却也让你拳意僵化,失了‘刚柔并济’的武道真谛。真正的霸拳,不该是‘崩山’,而应是‘山崩’——山岳自有其势,不动则已,动则天倾。你现在的拳,只有‘力’,没有‘势’。”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雷罡脑海中炸响。
多年来修炼的困惑、瓶颈期的滞涩、甚至爷爷临终前那句欲言又止的“霸拳的路,可能走窄了”……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接起来。
他怔怔地看着林黯,眼神中的不甘、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炽热。
“请……请教我!”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竟当着全场数千人的面,对着林黯深深一躬。
哗——!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一指败敌,还能让对手心服口服,当场求教?!
这林黯到底是什么妖孽?!
贵宾席上,赵无极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猛地起身,就要拂袖而去。却听见身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
“赵大少,这就坐不住了?”
赵无极猛地转头,看到剑院那位击败他的黑马——一个叫“韩飞”的消瘦少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关你屁事!”赵无极咬牙。
“是不关我事。”韩飞耸耸肩,目光却投向擂台上的林黯,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只是觉得,跟这样的人同处一个时代,是我们的幸运,也是我们的悲哀。至于你……”
他瞥了赵无极一眼,语气轻描淡写:“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你——!”赵无极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这韩飞背景神秘,剑法诡谲,连他都吃了暗亏。
就在这时,**台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副院长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林黯身上,如实质般扫过,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林黯。”
全场瞬间安静。
林黯抬头,看向**台。
“你方才所言‘刚柔并济’,‘山崩之势’,颇有见地。”副院长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武道一途,知易行难。你既能看出雷罡功法缺陷,想必自身所学更为精妙。老夫很好奇……你的师承,究竟是何方高人?”
此话一出,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林黯。
是啊,如此眼力,如此见识,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小城少年能拥有的!
他背后,一定站着一位至少是武王,甚至武皇级别的恐怖存在!
在无数道探究、敬畏、猜疑的目光中,林黯神色不变,只是对着**台微微拱手:
“回副院长,弟子启蒙恩师,姓风。”
风?
哪个风?
众人面面相觑,北辰有姓风的强者吗?
唯有**台上几位真正的高层,瞳孔骤然收缩!
古籍院,风无痕!
那个三百年前就已经名震天下,却因故隐姓埋名,在北辰扫了百年地的……风老!
副院长深深看了林黯一眼,不再追问,只是淡淡道:“选拔结束。五日后,前五名随队出发,前往帝都,参加全国天骄大比。散了吧。”
尘埃落定。
林黯以全胜战绩,无可争议地夺得选拔第一。
当他走下擂台时,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那些曾经质疑、嘲讽、轻视的目光,全部变成了敬畏、好奇,甚至崇拜。
叶清灵在通道尽头等他,眼中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你刚才的话,会把雷罡引入一条全新的路。”她说。
“他的资质不错,心性也直,不该被错误的传承耽误。”林黯平静道,“至于能走多远,看他自己造化。”
两人并肩而行,走向古籍院的方向。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战院的导师休息室内,雷罡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反复回忆着林黯说的每一个字。他的右臂已经不再颤抖,但心中的震动,却久久无法平息。
“山崩之势……刚柔并济……”他喃喃自语,忽然一拳轻轻挥出。
没有音爆,没有气浪。
但拳头前方的空气,却泛起了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涟漪,仿佛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雷罡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渐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懂了……我终于懂了!”
与此同时。
武院最深处的“观星台”上,副院长负手而立,遥望着古籍院的方向。
他身后,一道模糊的影子悄然浮现。
“查清楚了?”副院长头也不回。
“查不清。”影子的声音嘶哑,“关于林黯的一切,在进入北辰之前,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越是干净,越有问题。另外……‘那边’传来消息,对他很感兴趣。”
副院长沉默片刻。
“风老既然收了他,便是他的人。”他缓缓道,“在武院之内,按规矩办事。至于出了武院……告诉‘那边’,手别伸得太长。我北辰的天才,还轮不到他们来惦记。”
“是。”影子悄然消散。
副院长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喃喃低语:
“风老啊风老……您沉寂三百年,终于要再次收徒了吗?这个林黯,会是下一个‘黯星’吗?”
夜风拂过,无人应答。
只有古籍院那盏常年不灭的孤灯,在渐浓的夜色中,静静亮着。
仿佛在守望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