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盯着林黯走向古籍院席位的背影，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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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比结束后，林黯并未离场。
按照惯例，每月小比前三名，有一次向“传功阁”执事请教的机会。传功阁收录武院千年积累的功法武技副本，虽不及古籍院原版珍贵，却也包罗万象。
林黯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传功阁偏殿，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的黑衣执事坐在案后。他是武院资深导师，武师巅峰修为，负责为弟子解答功法疑难。
林黯递上身份牌和本次小比的奖励凭证。
“古籍院，林黯？”黑衣执事抬眼看了看他，显然已听说了今日之事，语气平淡，“你有半炷香时间，问吧。”
“弟子想请教，《灵蛇步》与《磐石劲》可否同修？”林黯开口。
黑衣执事眉头一皱：“胡闹。《灵蛇步》重灵动诡变，需气走阴跷；《磐石劲》求沉稳厚重，需气贯阳维。二者运气法门截然相反，同修必致经脉冲突，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瘫痪。”
这是武道常识，台下不少排队等候的弟子也暗自点头。
林黯却神色不变：“若以‘足厥阴肝经’为桥，引‘灵蛇气’过‘期门穴’时逆转半周，再入‘阳陵泉’接‘磐石劲’，可否？”
黑衣执事愣住。
他下意识在脑中推演这个路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动。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你……你这思路从何而来？逆转半周，确可中和阴阳冲撞，但‘期门穴’乃肝经要穴，逆转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肝气郁结，伤及本源！”
“若辅以‘青木养血丹’，在每日寅时肝经当令时修炼，以药力护住期门，再以意念引导，徐徐图之呢？”林黯继续问道。
黑衣执事彻底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手指掐算推演，额头渐渐渗出细汗。偏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半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黑衣执事终于睁眼，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林黯的眼神已充满震撼：“理论上……可行。但需要修炼者对自身气血掌控达到‘入微’之境，且青木养血丹不能间断。这法子凶险，但若成，二者互补，身法不失灵动，防御倍增……堪称奇思！”
他顿了顿，忽然起身，对林黯郑重一礼：“老夫受教了。此法若经完善，可补传功阁《低阶功法互修指南》之缺。”
全场哗然！
传功阁执事，向一个新生行礼，还说“受教”？！
林黯侧身避过，平静道：“执事过谦，弟子只是偶得前人残卷，略有心得。”
黑衣执事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但态度已截然不同。他亲自为林黯办理了借阅凭证，并额外批注“可入乙字区域”——那是通常只对老生和优秀导师开放的藏书区！
消息如风一般传开。
如果说擂台上的胜利，是武力震慑。
那么传功阁的这一幕，就是知识层面的彻底碾压！
一个能指出王家秘传功法缺陷、还能提出全新理论解决功法冲突难题的新生……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背后可能站着一位恐怖的隐世传承！
意味着他本身的武学素养，已不亚于许多资深导师！
古籍院，那个破落小院，在所有人眼中的形象开始变得神秘而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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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战院，赵无极的独栋小楼内。
“废物！全是废物！”赵无极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王猛，脸色狰狞，“三招！你连他三招都接不下！我要你何用？！”
王猛嘴角溢血，却不敢反抗，低声道：“赵少，那小子邪门……他对我家功法了如指掌，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们王家了……或者，古籍院那个老不死的，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虎！”王猛咬牙道。
赵无极眼神阴鸷，缓缓坐下。
今日之辱，已让他成为全院笑柄。更麻烦的是，林黯展现出的潜力，已引起了一些高层的注意。再这样下去，他赵无极在北辰，将永无出头之日！
“不能再等了。”赵无极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符，玉符表面刻着一只诡异的眼睛——若是林黯在此，定能认出，这与邪神教的“眼目令”有七分相似，但更加精致，气息也更阴森。
“赵少，这是……”王猛瞳孔一缩。
“圣地使者赐下的‘通讯符’。”赵无极摩挲着玉符，眼中闪过挣扎，最终被狠厉取代，“原本想在大比时再用……但现在，必须提前了。”
他注入一丝灵力，玉符亮起幽光。
片刻后，一个模糊的虚影在玉符上方浮现，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何事？”
“使者大人。”赵无极躬身，语气恭敬，“目标成长超出预期，请求启动‘蚀心计划’第一阶段。”
虚影沉默数息：“可。三日后，‘魔哭峡谷’试炼，我会安排‘影傀’混入。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赵无极眼中闪过喜色和残忍。
通讯结束。
王猛小心翼翼地问：“赵少，‘蚀心计划’是……”
“不该问的别问。”赵无极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只需知道，三日后的试炼，林黯会‘意外’死在峡谷深处，尸骨无存。而古籍院那个老东西……自然会有人去收拾。”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山林，嘴角咧开一个森寒的弧度。
“天才？呵呵……死掉的天才，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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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古籍院后山。
林黯盘坐在一块青石上，头顶星河璀璨。他手中，正把玩着今日从传功阁借出的一枚古老玉简。
玉简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是一份三百年前的北境地脉游记。其中一页，提到了“魔哭峡谷”：
“……峡谷深处有异，每逢月晦，隐有魔音啼哭，闻者心神恍惚。曾有樵夫入内，见黑雾翻涌，雾中有影绰绰，似人非人，追击片刻即消散，疑为古战场残念所化幻象……”
林黯指尖划过这行字，眼神微冷。
古战场残念？幻象？
不。
根据前世记忆，以及这段时间在古籍院的查证，他几乎可以确定——“魔哭峡谷”深处，藏着一处小型的、不稳定的“幽冥裂隙”。
那是邪神教和某些圣地之人，最喜欢利用的东西。
“三日后，全院新生试炼，地点恰好就是魔哭峡谷……”林黯收起玉简，望向星辰。
夜风吹过山林，带来远处隐约的兽吼。
山雨欲来。
而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